他虚弱到了极点。
而他对面,鬼面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步。
鬼面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怨毒、不甘、挣扎,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多了一道枷锁。
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枷锁。
陆远的生死,与他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只要陆远一个念头,他的神魂就会瞬间崩溃。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赌对了陆远会力竭,却没赌到陆远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给他套上永世的束缚。
“你……”鬼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陆远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勉强站稳。他看着鬼面,咧嘴一笑,尽管虚弱,眼神却亮得惊人。
“现在,我们来谈谈。”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鬼面死死盯着陆远,胸膛剧烈起伏。
活?
像狗一样活吗?
他一生纵横,杀人无算,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杀了他!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啊!”
鬼面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跪倒在地。
神魂深处的奴印,瞬间收紧,带给他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
陆远脸色更加苍白,驱动奴印,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必须立威!
他必须在这一刻,彻底碾碎这个顶尖刺客的所有尊严和傲骨!
“我再说一遍。”陆远的声音冷得像冰,“跪下,或者死。”
鬼面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
灵魂的剧痛,让他连凝聚一丝力气反抗都做不到。
生与死的抉择,尊严与苟活的天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摇摆。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地,屈辱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主……人。”
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陆远这才松了口气,停止了对奴印的催动。
他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但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成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收服了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强大刺客。
虽然窃取的“杀戮之道”大部分都用来制作奴印,没能完全吸收,但只要鬼面活着,这条“道”就永远是他的储备粮。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个绝对忠诚的护卫和情报来源。
这时,一声轻微的呻吟传来。
是云婵。
她悠悠转醒,眼神迷茫,随即被惊恐填满。
她挣扎着坐起来,第一时间探查自己的修为。
筑基……初期?
她的境界,从筑基圆满,硬生生被打落了两个小境界!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我的修为……我的道……”她失魂落魄,泪水无声滑落。
随即,她看到了跪在陆远面前,如同奴仆一般的鬼面。
云婵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鬼面都……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
陆远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
“你,也一样。”
“要么,献上你的神魂烙印,做我的奴仆。”
“要么,现在就去死。”
“鬼面会很乐意,帮你解脱。”
跪在地上的鬼面,闻言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为认命的死寂。
云婵看着陆远,又看了看鬼面,最后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体。
她惨然一笑。
还有得选吗?
她缓缓爬起,走到陆远面前,盈盈下拜。
“云婵……拜见主人。”
一个时辰后。
山洞内的气氛,诡异而宁静。
陆远盘膝坐在篝火旁,正在飞速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窃道之印虽然陷入沉睡,但他从云婵那里窃取来的【水月之道】感悟,和从鬼面那里逸散出的部分【杀戮之道】感悟,却成了他最宝贵的财富。
他现在就像一个拥有无数理论知识,却从未实践过的学者。
云婵和鬼面,则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云婵脸色苍白,神情黯然,显然还未从境界跌落和沦为奴仆的打击中恢复。
鬼面则重新戴上了一张备用面具,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只是偶尔看向陆远的背影时,眼神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陆远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有了清晰的认知。
而他也终于有时间,来处理这起事件的根源。
“好了。”他淡淡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你们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仪式’,究竟是什么东西?”陆远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不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映照着三张截然不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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