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把杯子递给他,里面是净化过的水,“看你满头大汗的,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费因嘿嘿一笑,把烤腿肉塞给他,“吃吧吃吧,记得留点给我哦。”
艾伦迟缓了一瞬,接过肉腿,感觉握在手里无比的烫手,自从知道这个来自于什么的时候,他真是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再吃一口;可是迎着费因炽热的眼神,蓝眼睛里纯真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还有多久才能到附近的军区。”艾伦为了不让他产生疑心,一狠心咬下,反胃感瞬间涌了上来。
费因毫无疑心地拧开盖子就喝,艾伦假装舔着表面的肉皮,暗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放在水里的药很快发挥了作用,坐在那里费因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倒在地上,沉沉地睡着了。
或许是天生素质所使,费因的耐药性很强,惯常的安眠药也好,麻醉剂也罢,对他的起效都小于普通人;他估计几分钟之内就会醒,所以动作必须得快。
他连忙爬起来,一把把肉腿丢在一边,迅速揭开费因的两条裤管:双腿十分白皙完整,检查之后,没有割断的伤口残留;但是艾伦也注意到了,这双小腿上原本应该具备的陈年旧伤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
周昕安吃惊地看着,他明明看到费因把自己的右小腿砍断了的。
艾伦也想不通。
他双手撑在朋友的身体上方,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为什么?怎么会……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费因由于缺衣少食而变得略显瘦削和冷韧的双颊上,让他本来些许阴柔味的少年气削弱了许多,乍一看几乎像个冷噤严肃的成年男人了。
无论男女,参军和纳税是成年人不可推脱的义务,和许多人一样接受军事训练除了异常艰苦严厉,于他而言并无特别。
鉴于他的专业和身体素质,艾伦不像费因一样赋予重任,更多是常规演习和看守仓库等闲散的活。
每逢大雪时节,地上的雪堆起来有丈把高,如同把世界重新粉刷过一般,他是负责扫雪的人,在扫雪之前,他会以登峰插旗的气势先爬到雪堆上,头发衣缝里雪粒见缝插针地钻进去,濡湿身体;坐在小山上眺望远方,怪物的尖啸在远方轰鸣,磨得人耳根生痛,更让人感到遍体生寒,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被恐惧诱惑的兴奋。
极端天气增多,铺天盖地大雨刷刷地往下扔,好像是老天爷在和他们拼刺刀;原本并不平坦的道路被水改头换面成mini版密西西比河。艾伦高而削瘦,换上拖鞋蹚过没过小腿肚的水,来回几趟居然衣服不湿。
因而组织将驮人过河的重任放到他的肩上,几百新兵过小河,平时不如何起眼的他被战友们称赞为“人字拖教父”。
白天太阳从窗外升起来,从黑色,褐色或者绿色的眼睛里升起来,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朋友们说能在他眼睛里看到尼罗河上的落日;难得的休息他躺在地上,应急盒饭的香气飘在冰冷的空气里,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穿着军装的一双双腿晃来晃去,长官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复习捆绑技巧。
当时有个胸围108的壮汉新兵,听到长官如此上道,大家纷纷起哄,把108推了出来,不怀好意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在一阵嬉皮笑脸里,被委以重任的壮汉露出了二八少女初吻般的羞恼,众目睽睽下被包成了粽子,众人笑。
月亮升起来了。
深冬时分,那是一轮巨大的冰冷圆月,门牌森白的修长影子伫立在门口:披着镶毛衣领的士兵,雪白的冰花沾满了同色的毛尖,小小的,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屋檐如漂白过的旧衣服。
老兵酒吧装潢简朴、价格公道,一向是年轻人邀约相聚的好地方,再加上位于海边码头工人工作和住宿的交界地带,毗邻流浪汉大本营帮派,因而是个是非之地,经常发生民风彪悍的打斗事件,各路进狱系豪杰来此共襄盛举,当地士兵不得不来辅助警察主持公道;这个酒吧只要三元,就能喝到一杯“炸弹樱桃酒”。
至今艾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调的,酷似一年没洗的袜子泡在辣椒水,入口那一刻的救赎感,脊椎仿佛融化,一股难以言说的刺激直冲天灵盖,捏着鼻子喝完,感觉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可以被原谅。在队伍里有些见识的品酒人士眼里还不如喝马尿。
艾伦很震惊,因为他们的口气很笃定,仿佛他们真的喝过马尿。
闲的无事的这些人自发酿酒,在艾伦不确定地再三询问后,酿酒士兵拍着长满毛的胸脯保证绝对没有用马尿。
艾伦虽然没有尝过马尿,但想来不会是个好吃的东西,这款酒价美物廉证实了他们的言论;连铁面无私的安全主管都时常来蹭酒喝,“十几年后,我还为你们倒酒。”
于是艾伦说道。
他作为军队的一员,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效忠过联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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