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矮身自风铃儿臂下钻过,足尖在门槛上一点,人已翻上廊檐。诗岸却朝反方向掠去,短匕在柱上轻磕借力,身形倒折如燕回旋,恰恰截住侧面包抄的两人。
厢房内霎时桌椅翻倒,卷宗飞扬。灯盏被劲风扫落,“哐当”砸碎在青砖上,火光骤熄又复明,原是星尘指尖轻弹,将壁上铜灯重新引燃。昏黄光晕里,五道身影分合错落,时而如梅花五点,时而似北斗倒悬。书架被撞得格楞楞斜移三尺,箱笼翻倒,里头铁器哗啦啦倾泻一地。
风铃儿刀锋劈开拦路的条凳,木屑纷飞间已抢至院中。天竞却忽地折返,抓起地上散落的卷宗朝追兵面门掷去,纸页割破空气发出锐响。星尘拂尘倒卷,缠住房梁垂下的铁链猛力一拽,整架灯笼轰然坠落,火光泼溅如金雨,恰恰阻住东侧通路。
娇娇在檐角鹞子翻身,双足连环踢开两柄劈来的腰刀。诗岸短匕贴着一人喉间划过,不伤皮肉却削断对方束发的绸带,趁其惶然后撤时闪身掠过。
“哈,呼~”天竞唇间轻吐气息如兰,一缕淡紫雾气自她舌尖倏然涌出。那雾气初时仅如游丝,遇风却骤然膨胀,翻涌间化作滚滚浓云。
追击的守卫猝不及防,接连踉跄顿步。为首者挥袖欲驱散雾气,袖风过处紫雾反倒更浓三分,将十数道人影尽数吞没其中。但闻雾中传来连串呛咳与兵刃坠地之声,步伐顷刻凌乱如沸粥。
紫雾漫漶处,守卫们步履浮摇若踏棉絮。为首者手中腰刀“当啷”坠地,他竟浑然不觉,反仰面咧嘴痴笑,瞳仁里映着廊下扭曲晃动的灯影。旁侧数人相继趔趄,彼此相撞时亦不恼,只含糊嘟囔着相互搀扶,五指抓握同伴衣甲的动作绵软如抚轻纱。
雾深处有人忽地展开双臂作翱翔状,革靴在青砖上拖出凌乱擦痕。更有人以刀拄地,却将额头抵着冰凉的刀背轻轻磨蹭,喉间滚出惬意的叹息。所有追击时的凶悍气性皆被那淡紫雾气涤得干干净净,眉宇间唯余孩童得了蜜糖似的酣然陶然。
檐角铁马的叮咚声入耳竟成仙乐琤瑽,远处犬吠听来也似瑶池鹤唳。有人开始哼起荒腔走板的乡野小调,有人低头痴看自己掌心纹路,仿佛初识掌中天地。紫雾托着这些恍恍惚惚的身形微微晃荡,真如云端醉客,早忘了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这是子午安息香,”天竞立在墙外巷道的阴影里,指尖还绕着缕未散尽的淡紫雾气。她偏过头,眼尾扫过墙内那些晃晃悠悠的身影,嘴角翘起个狡黠的弧度:“内力欠火候的人闻了,便会这般~等醒转过来,保管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真切。”
“那你不早用?”风铃儿停下拍灰的动作,右手叉在腰间,眉头挑得老高,眼睛直直剜向天竞。
天竞肩膀一耸,双手摊开作无辜状:“早用了,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她指尖那缕紫雾恰好在这时散尽,便顺势将手收回袖中,“总得等人都聚齐了,再一网打尽不是?”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风灵玉秀:缘起缘灭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