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浩荡的黄河水从阳武县流过，奔涌向东海。
夜晚来临，喧闹了一个白天的村庄安静了下来。村子外面只有黄河水在“哗啦啦”的流淌。
陈小四入眠了。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表示夜晚过去了。
陈小四起来了，不起来不行，因为他的兄弟强势崛起，提醒他应该出去挣钱、娶一个媳妇回来了。
陈小四的家很简陋，一个小篱笆院，里面有几间土坯房。
陈小四，顾名思义，应该是兄弟四个，或者是四个以上。
但是，现在没有那么多，只有两个，他和他大哥陈大。其余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大有媳妇儿，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是原来就有的，女儿是生活安定下来以后，陈大的媳妇儿生的。
像陈大这样，一家三口能在乱世之中保全下来的，很幸运。
陈小四从自己的土坯房里面，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外面，他不想惊动陈大。
因为村子靠近黄河，所以村子附近就有一条小河。
小河不太大，七、八米宽，最深的地方只有一米多点。
小河边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小树，还有青草地，小河里面的水很清亮，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青色的薄雾。
青草地、小树林、再加上静静流淌的小河，乡村的清晨静谧之中有点美。
陈小四看不出来什么美不美的，他蹲在小河边洗洗手、再洗洗脸，再把脚丫子放进小河里面，去去火气。
然后就开始在村子里面转悠。
乡下村子里面没有打更的，也没有谁家有沙漏，陈小四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之所以起来这么早，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兄弟的强势崛起，这个家伙邦邦的硬。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陈小四是怕有的人早上起不来，不能按时到县城里面去上工，连累他丢了活计。
陈小四今天起的比鸡早，他准备替代大公鸡的职能。
靠近河边有一个小院子，这个小院子是村民王小成的家，今天进城干活的人，也有王小成一个。
陈小四站在王小成家的院子门口，侧耳倾听，什么声音也没听着，屋子里面静悄悄的。
这个王小成肯定没醒！
陈小四推开院门，走到王小成的房间外面，“王小成，起来了。”
现在是夏天，村民们晚上睡觉都开着窗户，王小成就躺在窗户里面的破床上面。
王小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是陈小四，就坐了起来，说：“你干什么？”
“招呼你起来去干活呗！”
王小成瞅了瞅外面，还黑乎乎的呢。
“鸡叫了吗？”
“没叫，马上就要叫了。”
王小成又躺下了，“你走吧，我等鸡叫再起来。”
起来太早了，饿得慌。
“那你记得听到鸡叫就起来呀！”
王小成把身体转到屋里的方向，嘟囔一声：“知道了。”
于是，陈小四就再去寻找下一个人。
陈小四忙活了一早上，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在村口和王得亮他们汇齐了。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齐刷刷的向前进。
“站住，站住！”
王得亮和陈小四他们在城门口，被把守城门的民壮给拦住了。
“有牌吗？”
“有，有！”
陈小四等人赶紧把自己的牌牌掏出来。
把守城门的民壮挨个检查一下他们的牌牌，“进了城不许乱跑！直接到衙门去报道，知道吗？”
“知道，知道！”
陈小四他们点头哈腰的，态度良好。
把守城门的民壮一抬手：“进去吧！”
就把陈小四他们放进去了。
平常的时候，民壮不会管这么多，进了城爱哪去哪去。
今天主要是头一天给朝廷来的大官干活，迟到了可不行。
一百个劳役，站在县衙门前，衙役们挨个检查一遍，就带着他们扛着铁锹、拿着铁镐、推着小车来到干活的现场。
带头的衙役看见工部的官员站在军营门口，就“嗖嗖”的跑过去。
衙役头儿陪着笑脸：“大人，劳您久侯了！您要求的一百名劳役已经带到！”
工部官员看了看陈小四他们，还行，没有老弱病残的，来浑水摸鱼混饭吃。
“干活吧，这些活，给你们十天时间。”
衙役头儿拍胸脯：“哎！大人您放心！保证把活给您干的利利索索的！”
工部的官员转身走了，这样清理垃圾的活，还不需要他在现场看着。
“过来，过来，都过来！老子给你们分分工。”
陈小四他们一百多个人聚集到衙役头儿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军营大场地，陈小四他们乐得合不拢嘴儿。
好家伙，这么多的东西啊！能干十天活呢！
一天三十文钱，十天就是三百文呐！这个活要是能干上三五个月，娶媳妇儿的钱就有了，省得兄弟一早上就怒目圆睁的。
陈小四和王得亮、王小成还有一个人分在一伙，一个人拿铁镐刨，一个人拿铁锹往小车里面装，剩下的两个人推着小车，把垃圾运到城外去。
这个活累不着，把陈小四乐得推着小车呜呜跑。其他的人也都笑嘻嘻的干着活。
中午的时候，衙门的杂役赶着牛车来送饭了。工部的官员也来了。
杂役们把装馒头的大筐和装菜的木桶盖子都打开了，工部的官员看了两眼，还行，没有克扣多少伙食，工部的官员走了。
陈小四等人在衙役们的注视下，乖乖的排成两排。
一个人两个大馒头，还有一碗萝卜炖土豆子，菜里面还有一层油水。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谁机灵了，碗筷子，都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有的人拿的碗小，有的人拿的碗大，大碗小碗都是一碗。
陈小四拿的是一个大陶碗，分菜的杂役也没说他拿的碗大，照样给他装了一碗。
陈小四抱着大碗和两个大馒头，坐在一个土堆上面，“呱唧呱唧”猛造。
王小成他们拿的就是一个二号碗，陈小四一碗顶他们两碗。
吃饱了、喝足了，美滋滋。中午还可以找个阴凉地方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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