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迈步,步履沉稳如尺量,领着荧与派蒙穿过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深入医院腹地。空气渐次变得滞重,弥漫着陈年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微腥气息。
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眼前是一间废弃的旧疗养室:墙皮剥落,地板龟裂,唯有一块巨大、漆色尽褪的橡木板横亘于房间中央,边缘嵌着早已黯淡的铜质铆钉。
“声音的源头是这里吗?”派蒙绕着木板飞了一圈,歪着头左看右看,“可……没看到有东西啊?连只老鼠影子都没有!”
荧淡淡扫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若你连这房间正中央那块足有三米见方、厚达半尺的沉重木板都视而不见,那这双眼睛,怕是真该捐去换一双新的。
艾尔海森却未作回应,只单膝微屈,俯身细察木板接缝处细微的刮痕与异常规整的纹路:“在下面。”
声音低而笃定,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涟漪。
“欸?可是这里根本没入口啊!”派蒙惊呼。
艾尔海森指尖拂过木板边缘一道几乎隐形的凹槽:“机关被刻意遮蔽……但痕迹未掩尽。”
话音未落,荧已一步踏前,足尖重重跺向木板正心——轰然巨震!
金褐色岩元素力如怒龙腾跃,木屑纷飞如雪,厚重木板应声崩裂,露出下方幽深狭窄的竖井,一股阴寒潮湿、裹挟着尘埃与陈腐纸张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三人沿锈蚀铁梯而下,豁然撞入一个令人屏息的地下空间:层叠错落的混凝土结构赫然在目——廊柱、诊室轮廓、甚至模糊可辨的挂号台残影……俨然一座被时光活埋的“镜像医院”。
“看着……就像医院底下,还藏着另一座医院一样。”派蒙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
荧凝望着前方一道悬浮流转、泛着幽蓝微光的屏障——光幕如水波荡漾,却坚不可摧。
“还有未解的机关。”她抬眸,目光清冽如刃,“我们上去,把剩下的锁,一一打开。”
重返地面后,三人分头行动,将其他机关解开。
当所有机关归位,光幕终于如潮水退去。
他们再次踏入暗道深处,在积尘三寸的档案柜底层,翻出一摞泛黄病历——每一页的记录,戛然而止于同一日:周三。
荧指尖抚过纸页边缘,心头忽地一沉。
或许……不是记录中断。
而是——这座医院,只在每周开始的前三天开门接诊。其余四天……病人,被留在黑暗里,独自面对病痛与无声的死亡。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刹那,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地下阴风更刺骨。
而且更关键的是,如果这是病人真的是病人那或许还好,可如果这里的病人……不是病人呢?
不是病人,却被当成病人来对待,荧在不同世界游历的时候,那些世界管这样的事叫做——
人体实验。
【这家医院是在搞人体实验吧?】
【十有八九是人体实验,不然正儿八经的医院哪里会一周只有三天是管病人的?】
【值班人第二轮的位置是空白的……不会是博士那个出生玩意吧?】
【根据里面的记录来看……这家医院的人好像把魔神残渣,注入到人体体内?】
【↑已经想起官方漫画里对柯莱的背景补充,我可怜的柯莱呀!被博士那个出生打着治疗魔鳞病的幌子进行魔神残渣相关实验!】
【↑果然出生就是出生!】
三人谨慎地继续向遗迹深处推进,脚步轻缓,呼吸微敛,唯恐惊扰这片死寂的古老空间。
眼尖的派蒙忽然压低声音,却难掩惊诧:“快看!那边有人!”
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空旷恢弘的大厅中央,赫然蜷缩着一道人影——
一位身着靛青镶金边教令院学者长袍的青年,正抱头蹲伏于地,身形单薄而颤抖,仿佛被无形重压碾碎了脊梁。
荧眸光一凛,本能地绷紧神经,低声提醒:“小心戒备!”
语气凝重,带着久经风霜的警觉。
派蒙也倏然想起方才被忽略的关键:在凯撒铁腕治下的教令院,绝大多数学者确如隐士般潜心钻研,远离权谋纷争;
然而,那仅限于他势力所及、律令所至的“明面”学界。
而在教令院幽暗的褶皱里,在凯撒目光无法穿透的边陲与密室中,仍蛰伏着那些不受约束、不守规训、甚至早已背离正统的异端学者——
他们衣冠如旧,立场却早已不可测度。
最经典的案例自然就是保皇派。
因此,眼前这身象征智慧与秩序的教令院服饰,非但不是信任的凭证,反而更像一张模糊难辨的面具。
派蒙立刻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对……我们慢慢靠近,别惊动他。”
三人屏息缓步向前,靴底轻触石砖,几无声响。
就在距离那人仅十余步之遥时,艾尔海森忽而顿住,眉峰微蹙,喉间逸出一声短促而讶异的轻哼:“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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