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猛地睁大双眼,小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原来……从那时候起,就能听出破绽了?!”
迪希雅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我就知道你们能察觉。毕竟——杰巴里可是你们亲自走访、面对面聊过的人啊。”
她解释道:“我故意报出这个名字,就是让那些人误以为我全凭模糊印象信口开河,好放松警惕。”
“迪希雅真有手段!”派蒙由衷赞叹,语气里满是钦佩,“不愧是经验老道的沙漠佣兵!”
“过奖啦,”她摆摆手,笑意温和而谦逊,“不过是点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未落,派蒙忽然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迪希雅微微一怔:“哪一句?”
“就是……‘佣兵只认钱,有利可图便是朋友’之类的。”派蒙小声复述,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那是德利瓦得知她“背叛”后,冷笑着抛出的指控;而迪希雅当时淡然应答,仿佛将整副人生都押在这句看似凉薄的信条上。
她刚欲开口,伊牙已抢先扬声笑道:“哎呀,派蒙姐姐,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这次反倒绕进去了?这句话——当然是假的呀!”
【宝宝,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讲个笑话,派蒙很聪明。】
【这个笑话确实很好笑,我是说真的。】
【派蒙:他们都说我刮,其实我机灵的很。】
荧颔首附和,目光清澈而坚定:“没错。迪希雅从来不是那种人。”
迪希雅眸光一闪,兴致盎然:“哦?何以见得?”
“没有雇主,你也一样在行动。”荧直视着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呵……”她低笑一声,短促而意味深长。
片刻静默后,派蒙又小心翼翼地问:“迪希雅……你和其他沙漠子民一样,讨厌草神吗?”
迪希雅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远处风沙漫卷的天际,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你们还真是敏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实话说——我不像他们那样厌恶草神。迪娜泽黛曾在我面前,一遍遍讲起小吉祥草王的事。”
“她的虔诚,不是表演;她的感恩,发自肺腑——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稍作停顿,语调微凛:“迪娜泽黛不过是个普通人。倘若神明真无爱人之心,又何必一次次俯身,在微末之人身上倾注温度与耐心?”
“同样,小吉祥草王所做的一切,我也全都看在眼里。赤王究竟是怎样的神明,我或许无法断言;但小吉祥草王——我想,我至少还有资格,说一句公道话。”
风掠过营地,卷起细沙簌簌作响。她抬眸,神色清朗而坚定:“最近发生的事,更让我看清了真相——是教练院的保皇派在背后推波助澜。”
“激进派盲目崇拜赤王,将草神视作仇敌,说到底,也不过是被谎言裹挟、被偏见蒙蔽的可怜人罢了。”
“……我还清醒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所以,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把矛头,对准一个尚未犯错、甚至仍在默默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说罢,迪希雅唇角一扬,笑意爽朗而利落,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亮有力:“好啦,这儿的事已全部了结——咱们把这几个家伙捆结实了,押回阿如村交差!”
荧微微颔首,随即快步上前,指尖微光轻闪,一道柔韧的草元素藤蔓已悄然缠上俘虏的手腕。
可就在此时,伊牙却忽然垂下眼睫,小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眉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踌躇。
良久,她才深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片沙漠的风都纳入胸腔,终于抬眸,声音轻却坚定:“迪希雅姐姐,荧姐姐,派蒙姐姐……我可能,暂时不能跟你们一起回阿如村了。”
荧身形微顿,目光倏然一凝:“你要去哪儿?”
她听懂了——那不是迟疑,而是决意;不是退缩,而是启程。
伊牙嘴唇轻启,未出声,却以一道极隐秘的传音,将此前与纳西妲推演得出的关键线索,悄然送入荧耳中:
“沙漠腹地,可能存在一位自然魔神。”
“自然魔神……”荧低声呢喃,气息几不可闻,恰好避开近在咫尺的迪希雅——那四个字像一枚温润却沉重的种子,悄然落入她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在提瓦特,自然魔神并非神明,而是世界意志的具象低语:是风沙的呼吸,是烈日的脉搏,是绿洲在干涸边缘倔强吐纳的生命律动。
君白,涅盘魔神,便是生命轮回本身——
灰烬中燃起新火,腐叶下萌发嫩芽,死亡与新生在祂掌纹间永恒流转。
而伊牙,正是君白以本源之力所化之身,是祂最亲近的女儿。
那么,沙漠深处那位沉眠者……或许是君白同源而生的旧友,或许是曾并肩巡守天地的兄姊,又或许是某段被风沙掩埋千年的古老羁绊。
血缘未必以骨肉为凭,神性之间的共鸣,早已在星轨初转之时便悄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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