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迪希雅比她预想中更清醒、更克制——她没有应承,只轻轻摇头,将少年留在村口的那棵老枣树下。
既然伊萨克不来,那么迪希雅的加入,便成为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荧侧首,目光落向一旁静立如松的赛诺:“我没问题。赛诺,你呢?”
赛诺抬眸,金瞳沉静如古卷展开:“无异议。”
派蒙立刻拍起小手,伊牙也扬起嘴角,鼓掌笑道:“欢迎迪希雅加入!”
“嘿嘿,你们真客气……”迪希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红,随即正色道,“对了——你们调查得如何?有线索了吗?”
“我去过伊萨克爷爷的老屋。”她取出一枚压在陶罐底的干枯香枝,指尖捻起一缕细微灰烬,“那里残留着熏香的味道——很淡,但很特别。”
“熏香?”赛诺眉峰微蹙,“何种品类?”
迪希雅摇头:“辨不出。这类香料极少出现在沙漠腹地,多见于防沙币以东的商路集市,是学者与静修者偏爱之物。”
荧眸光一凝,指尖轻点桌面:“如果是熏香……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派蒙歪着头,一脸茫然;伊牙却已微微颔首,语声清越:“守村人,原是教令院流放至此的学者。”
“纵使神志癫狂,骨子里仍烙着学者的习惯——闻香即静,近香则趋。一缕安神香,足以引走一个迷失在记忆废墟里的老人。”
——教令院的静修室里,常年浮动着沉檀与龙脑交织的幽香;
——而那些赤王信徒,正是借用这最温柔的诱饵,撬开最坚固的防线。
“原来如此……”赛诺低声道,声音如砂砾碾过石面,“他们不是掳走他,而是‘请’走他。”
迪希雅怔住:“他们?”
赛诺将近日打探来的消息娓娓道来——关于赤王复苏的流言、关于道听途说,在酒馆里的某些信徒口中愈发狂热的祷词……
消息未必确凿,却如燧石擦出星火,瞬间照亮逻辑的暗角。
赤王本人或许无意归来;
可信徒们,早已在信仰的烈焰中,烧尽理性与敬畏。
他们笃信:唯有活祭,才能叩开神明沉睡的门扉。
哪怕神明亲口宣告——
“我不会回来。”
他们也会含泪高呼:
“不,您想回来——只是忘记如何开口。”
听闻此言,迪希雅露出恍然的神情,然后说道:“这样说来,你认为是有赤王信徒和保皇派的人有所勾结。”
“合理。”
“是保皇派能做出的事。”
“在不当人这方面,他们有口皆碑。”
荧、赛诺和伊牙发表各自的意见。
派蒙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去教令院调查吗?”
如今纳西妲还跟着她们,要是贸然返回教令院的话,有可能导致纳西妲陷入险境。
不然以派蒙平日的智商和言行举止,这句话不应该是疑问,而是陈述句。
迪希雅自信一笑道:“如果是往常,很可能就会发展成这样,不过今天我在这里,你们赚了。”
“你们刚才提到,那个透露消息的人是从酒馆听来的传言,对吧?我也爱去酒馆喝酒,他口中的激进派,我多少知道。”
“不外乎就是「圆眼屠夫」恩古尔、「麻脸大盗」得利瓦和「胡子弯刀」杰巴里嘛,这几个人都是出了名的。”迪希雅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荧突然感到有点不对。
迪希雅说的这三个人里,好像有个名字她在哪听过?在哪呢?好好奇啊~
荧的目光无意落在一旁的墙角。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迪希雅。
反应挺快的呀,迪希雅。荧在心中想道。
赛诺、伊牙此时也收回目光。他们此时也已经发现墙角后面有人在偷听。
迪希雅转变话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反应过来——隔墙有耳。
不过看着迪希雅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们没有拆穿,也没有贸然对背后偷听的人动手。
而是开始配合起迪希雅的演戏。
为何说迪希雅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因为杰巴里是阿如村的村民,先前他们打探消息的时候还找他问过。
结果现在迪希雅说他是赤王信徒中的激进派——这不就是胡扯吗?
【?杰巴里……不是前面那个给小朋友做饭的家庭煮夫吗?】
【杰巴里就在村子里……】
【杰巴里不是刚刚才遇到过吗?】
【这里是有人在偷听,迪希雅在胡扯,咱们在配合她演戏而已。】
既然已经知晓原因,那众人就静静配合着迪希雅演出。
迪希雅的胡诌还在继续:“这些人的共同特征就是缺钱。越过得不好,就越愿意相信赤王,对他们而言,赤王复活是推翻教令院的唯一机会。”
“只有让须弥变得糟糕起来,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里的生活,我猜他们是这样想的,这才选择成为激进派。”
这番话或许有一定的真实性,但是是胡诌的可能更大,毕竟里面夹杂着主观臆断,而没有切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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