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落下：“艾尔海森说得没错——”
“风纪官们不知我行踪，并非因我在执行‘见不得人的任务’……而是我主动选择‘自我放逐’。”
“自我放逐？”派蒙歪着头，声音里满是困惑。
伊牙却微微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仿佛正从记忆深处打捞某种相似的影子：
“……有点像大伯那样？”
她仰起脸，语速渐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思辨温度：“拥有仙人之能，却因未曾立下实绩，拒受仙号；并非世人不赐，而是自己不敢承。”
“所以……赛诺哥哥，”她直视对方双眼，瞳孔里映着烛火微光，“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大风纪官’这个头衔？还是说……”
她稍稍一顿，声音轻却极稳：“你觉得，这个头衔，配不上你？”
赛诺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的错愕，如寒潭投石，涟漪无声却深彻骨髓——
他从未想过，自己藏于心底、连最信任的同僚都未曾察觉的动摇，竟会被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以如此精准的语句，轻轻剖开。
其实，伊牙只猜中一半。
她只是隐约觉得，赛诺身上那种疏离的傲然，与大伯当年拒号时的孤高，确有几分神似；至于究竟为何而弃、因何而远，她并未深究。
但她不必深究。
因为暗处，有人早已洞悉一切。
纳西妲静静伫立于光影交界之处，指尖捻着一片将落未落的金叶。
她看穿赛诺眼中未言明的疲惫，也读懂那层“自认不配”之下更幽微的诘问——不是对职位的否定，而是对整个体系根基的无声叩问。
她不便现身，亦不能代问。
于是，她将这份沉甸甸的疑问，悄然托付给最擅长用稚嫩语气说出锋利真相的伊牙。
赛诺沉默良久，最终垂眸，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数月前，我翻阅教令院教练员记录，发现工程企划与执行档案中，存在大片空白。”
“数据与现实进度严重脱节，漏洞大得刺眼。”
“身为大风纪官，我有权、也有责提出核验。可负责那部分档案的……竟是保皇派首领——阿扎尔本人。”
荧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像刀鞘出一寸寒光：“哦，教令院那只最肥的蛀虫。”
赛诺未置可否，继续道：“提交申请前，我私下追查许久。”
“可所有线索、所有物证，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擦拭过——干净得诡异，精准地避开我的每一次触碰。”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防我。”
他抬眼，目光如刃，缓缓切开空气：“申请递交后，大贤者当场驳回。”
“临末，还对我说一句——”
“‘大风纪官之权，本由贤者所授。你，无权审判我们。’”
艾尔海森轻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来，果然有猫腻？”
赛诺继续讲述自己为何离开教令院：“那时我意识到，在阿扎尔的眼中，风纪官不过是帮助他们统御「知识」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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