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抬头望向漫天黑雾,眼神中带着丝茫然,仿佛在探寻着天地间的终极答案,却又很快归于平静道:“我无法选择自己成为现在的模样,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归宿在哪里。”
昆古斯督的声音如同古老的箴言,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带着穿透灵魂的厚重:“漫无目的的造作,虚空缥缈的奢求,狂妄自大的探寻,这一切都没有终点,但须有停留。”
赫斯微微蹙眉,眉宇间凝着一丝思索,追问道:“停留是什么呢?是早已既定的宿命,还是我尚可选择的自由?”
“珍贵的自由,诞生了方向。”昆古斯督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又夹杂着几分悲悯,如同俯瞰众生的神只,“而方向,既是罪恶的开端,也是混乱的源头,终将直通无境的虚无。”
赫斯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道:“无境也有境,就像你刚才让我看到的那些人脸,看似荒诞无章,却藏着过往的印记与因果。即便是盘肠般曲折的绝境,尽头也会是璀璨的星尘,孕育新的可能。”
“天性必是天性,懊悔无法延续,也无法终结。”昆古斯督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如同深海的寒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黑雾也随之翻涌得愈发凛冽。
“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全新的开始,也是未知的启蒙。”赫斯迎着漫天黑雾,目光澄澈如洗,不含一丝畏惧,“延续与终结,皆值得尊敬,这也是最本真的天性,是无序与有序共同的底色。”
黑色的海水还在四周翻滚,浪涛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响。驳船周围的蔚蓝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黑暗的映衬下愈发珍贵。空气中的威压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昆古斯督的声音裹挟着无形威压,在漆黑的海面回荡,如同重物碾压在人心头:“恭维与垂死的谎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却依旧萦绕不尽。用蜿蜒曲折的手段实现意图,惊扰了世间众多生灵,让无以适从,更合乎天意的无序。”
赫斯迎着漫天黑雾,褚衣猎猎作响,如同展翅欲飞的灰羽,语气依旧平静却笃定:“曲折是无序的表象,亦是有序的肌理。意外虽带来恐惧,却早已暗藏在必然的轨迹之中,无可避免,这便是天地平衡的奥秘。”
“无序中藏着有序,有序必归于无序!”昆古斯督的声音如同深海惊雷,震得海面泛起细密涟漪,黑色浪涛随之躁动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
赫斯挑眉,目光扫过驳船下那一小片依旧澄澈的蔚蓝海水,眼神中带着锐利的反问:“而你口中的这种无序,又何尝不是你自以为是的有序?难道魔螺的条纹,在你眼中不是盘旋而上、层层递进,而是直通天际的直线?”
昆古斯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的愠怒让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兽:“你是在嘲讽我在深海之中,特意给你们留有的这块怜悯之地?”
赫斯看着周围渐渐平息的黑色海水,又低头凝视着驳船下那片洁净无染的蔚蓝,嘴角勾起抹冷笑:“无序与有序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怜悯。你不过是为了保存所谓‘存在’留下的阴影种子,为无序与有序的无限延伸,预留丝生机罢了——这不过是你吞噬扩张的借口。”
“延续本身,就凌驾于所有该有的范畴与逻辑之上。”昆古斯督的黑雾凝聚成巨大的爪状轮廓,仿佛要将整个海面吞噬,“我的规则,也是你们这片天地的规则。”
赫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洞悉本质的清明:“我知道你掌控着自上而下、纵横交错的无尽时空脉络网,早已将世间万物尽数覆盖勾连。面对你这样的跨度,无论是圣殿的力量,还是勃族的神威,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但就像魔螺的肉身,它并非只知螺旋而上、无边无尽——终有一天,它会反噬自身、毁灭自我,再参与到其他有序与无序的周旋之中。而你,其实和施洛华并无二致,只会用高于他存的延续脉络,来实现吞噬与扩张的野心。”
“一切本就如此!”昆古斯督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威严,黑雾中闪过无数破碎的光影——那是过往无数次对决与吞噬的残像,在墨色云烟中一闪而逝,“所有的对决与吞噬,都是为了产生互相凌驾的轨迹。如果没有所谓的不公与冲突,一切存在都将失去意义,最终归于消亡!”
赫斯轻轻叹息,眉宇间掠过丝怅然,随即又很快归于平静,如同经历过狂风骤雨的海面般道:“你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必然?我实在想不到,你会亲自参与我们这样尘埃般的琐事。但我确实在按照眼前所见的局面,做着该做的事,无论后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承担——哪怕结局提前到来。因为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果,我们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就连我自己,也过于执着于恩怨纠葛,而无视了消亡的本质逻辑!”
“这是远古达坦洛的智慧!”昆古斯督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赞许,翻涌的黑雾也渐渐缓和,不再那般凛冽逼人,仿佛被这番通透的话语触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