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连串愉悦的低笑,仿佛真的看到了刘备因为用错词而丢尽脸面的滑稽场景。
西施被他这番“精妙”的逻辑彻底绕了进去,她看看通缉令,又看看笑得开心的元歌,小脑袋歪了歪,最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软糯糯地总结道:
“嗯,主人说得对!他肯定是个没文化的人。那我们不要理他了,我们走我们的!”
“对咯!”
元歌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一把揽过西施的肩膀,继续他逍遥自在的街头漫步。
“走!主人带你去前头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江南点心,可比这破纸有意思多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继续前行,一个嬉笑怒骂,一个天真懵懂,将那满城的通缉令视若无物。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些墨迹未干的“重赏”承诺,形成了这个午后最讽刺的街景。
而周围的百姓,也只是漠然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走过,继续着他们各自为生计的奔波,谁也没有把皇榜上的“重赏”当真。
毕竟,在蜀地,活下去,已经需要耗费所有力气了,谁还有空去管那位皇叔又画了怎样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呢?
蜀国腹地的群山,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郁。
对于寻常人而言,这里是需要小心避开的险恶之地,毒虫瘴气,防不胜防。但对于陆逊而言,这里却如同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当他那略显单薄、总是裹在深色衣袍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益城郊外时,他腰间那个原本干瘪的灰布口袋,已然变得鼓鼓囊囊,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腥甜的复杂气味。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定能感知到那袋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浓郁阴毒之气——那是数种罕见毒草、几窝刚孵化不久的变异毒蛛、还有三条被他用特殊手法封住毒牙的“鬼面环蛇”……都是他此行精心挑选的“收获”,将用于他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修炼,或是调配出更为诡谲难防的蛊毒。
他的步伐依旧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那张惨白的面容藏在宽大的斗篷兜帽阴影下,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个久病缠身的痨病鬼。
唯有那双偶尔从阴影中抬起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偶尔掠过一丝非人的冰冷与计算。
踏入益城城门,喧嚣的人声与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与山中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逊习惯性地低着头,沿着墙根缓行,尽量避免引起注意。然而,今日的益城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斑驳的土墙,还是店铺的门板,甚至路边的拴马桩,都糊满了崭新的告示。
起初,他并未在意。
蜀国官府隔三差五便会张贴些徭役、征税的榜文,他早已司空见惯。
这些凡俗琐事,与他追求的大道相比,不值一提。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张贴在茶馆外墙上的告示,那上面绘制的人像,让他虚浮的脚步猛地一顿。
画像上的人,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正是那天在茶馆窗外,与那条化形龙女同行的男子!
陆逊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张告示。枯瘦的手指从袍袖中伸出,小心翼翼地、近乎轻柔地,将那张浆糊未干的纸张从墙上揭了下来,动作细致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将告示举到眼前,凑近了仔细观看。墨迹的味道混合着劣质浆糊的气息钻入鼻腔,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掠过那夸张的“重赏”许诺,最终定格在名字上。
“元歌……”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缓缓挤出。
“元士元……”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随即,他那几乎从不显露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僵硬地、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怪异的弧度。
“原来……给刘备下金蜈蚣蛊毒的,就是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呵……倒是有点儿……意思。”
作为浸淫毒道多年、真正的用蛊大师,陆逊对元歌用来控制刘备的那条“金蜈蚣”评价并不高。
在他眼中,那等手段,粗糙而直接,缺乏变化与精妙,更像是一种恫吓的工具,而非真正高深的蛊术,充其量只能算是……“三脚猫的功夫”。
‘不过,’
他心思电转,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控制一国之主,并且成功实施,说明此人胆大妄为,且并非全无手段。’
但真正让陆逊在意的,并非元歌那点在他看来粗浅的蛊术,而是另一个萦绕在他心头数日的谜团——
‘他究竟是如何……让那条龙,如此温顺地跟在他身边的?’
龙,乃是天地间的祥瑞,亦是力量的象征。它们高傲,强大,若非自愿,绝无可能被一个凡人如此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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