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而压抑的沉默之后，兽人半神们终于陆续做出了决定。
他们没有再多停留，只是留下了足够下一阶段制作半神级圣光弹所需的魔法材料，便各自告辞，离开了白石城。
离去时，不少半神的目光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化为废墟的魔法实验室，眼神中既有余悸，也有难以掩饰的敬畏。
显然，这场失控的爆炸，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极深的烙印。
城外的空地上，只剩下虎神与安格并肩而立。
夜风吹过，卷起些许碎石与灰烬，空气中还残留着混沌之力灼烧后的焦糊味。
虎神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没想到，制作半神级圣光弹竟然危险到这种程度。”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郑重。
“若是稍有差池，恐怕连半神都未必能全身而退。”虎神侧目看向安格，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你这个人，不错。”
这并非客套，而是一位半神对另一位强者发自内心的评价。
安格闻言只是笑了笑，神情放松，仿佛方才那场足以让半神色变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安格随口说道。
“哦？”虎神微微挑眉，显然被勾起了兴趣，“什么话？”
“没有这个金刚钻，不揽这个瓷器活。”安格说道。
虎神怔了一下，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略一思索，还是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安格耐心解释道：“就是说，没有足够的本事，就不会轻易去接自己承担不起的事情。既然我敢说能做半神级圣光弹，自然是有把握的。”
虎神听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们人类，说话就是麻烦。”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却并无厌恶，反倒带着几分调侃。
安格哈哈一笑，也不反驳。
短暂的轻松过后，虎神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之前给我的提议，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虎神缓缓说道，“我不否认，那确实是一条充满风险的道路，但我想试一试。”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越过白石城的城墙，看向更遥远的白月大陆。
“我想做成一件伟业，一件足以媲美兽神功绩的伟业。”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重量。
安格看着虎神，没有打断，只是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据我所知，这条路并不好走，甚至可以说是万千磨难。虎神真的有信心吗？”
虎神闻言，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像你说的。”他语气一转，竟然将安格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用上了，“没有这个金刚钻，不揽这个瓷器活。”
话音落下，连虎神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安格也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
“学得倒是挺快。”安格摇头道。
笑声渐歇，安格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希望你能成功。”他说道，“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若是真能看到一个统一的兽人帝国建立，那将会是白月大陆历史上极为重要的一页。”
虎神听到这番话，目光明显亮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建议。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干脆加入我们虎人王国？”虎神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把你的白石城，直接搬到我们虎人王国境内。”
这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提议。
安格几乎没有犹豫，便摇了摇头。
“这恐怕不行。”
虎神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安格神情平静，却语气诚恳：“我是一个人类，天生就与兽人不算对付。”
“而且，在很多兽人眼中，人类始终是狡诈、危险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加入虎人王国，短时间内或许无碍，但只要局势稍有变化，就会有人以‘阁下被人类蛊惑’为由，联合其他兽人半神对你进行抵制。”
“到那时，反而会拖你的后腿。”
这番话说得极为直白，也极为现实。
虎神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你了。就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进行。”
虎神目光郑重地看向安格。
“白石城，将成为白月大陆唯一的合法人类贸易城邦。”
这句话，等同于一种公开的承认与庇护。
“哈哈，那就承蒙虎神照顾了。”安格拱手笑道。
虎神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阵畅快。
他并不介意给安格这样的承诺——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温和的人类，所能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座城邦本身。
不久之后，虎神便与熊人半神一同离开了白石城。
在返回虎人王国的路上，夜色渐深，星光洒落在辽阔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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