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太妃作妖时便考虑过你离开大理寺的情况了,”林斐坦言,“至于这般细致是这些时日闲暇时想的。不管你我认不认得,遇见时我是不是早已娶妻生子的同你错过了。你这个人我看在眼里,哪怕需要避嫌,却还是会想尽办法将你留在大道上的。”
他所见,小道之上皆是沼泽陌路,其上行走的也多是那身上沾了脏污之人,实在不能将这等干干净净、清醒之人因种种滑稽可笑的桎梏逼入小道。所以,似这般扣留温家家财的事看着不是什么大事,却正应了一句话——人,自当勿以恶小而为之的。
若这世间干净之人不够多,又要如何洗清那被小道肆无忌惮侵袭的世间恶行同风气?
这世间需要干净之人,也需要那些被小道中人肆无忌惮的讥讽与不屑的美德!
所以,对任何一个非善非恶的寻常人,一个理智、知事之人都不会去轻易试探他的人性,所以郑氏同靖云侯哪怕看到了拿了家里爵位的长子身上的弱点,却也并未选择那条激进的劝阻之路。便是达不到他们的期望,长子娶妻生子,总会有孩子,香火既在,那对得起爵位的希望便未彻底断绝;再者,同是姓林,次子也是林家子孙,哪怕开创基业之后,叫靖云侯府成了他光环下的陪衬,那也无妨。
翻开史书所见,能在史册上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只是陪衬,终究也是让后人记住林家的一种方式,让林家先贤不曾被彻底遗忘。
大抵是那大道故事的余威还未散去,此时听着这句‘将你留在大道上’的话,温明棠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说道:“我知道大道好……”
林斐点头:“看你素日里的为人想也是清楚人还是走大道的好的。”他说道,“尤其你还是那有谋生手艺之人,走到哪里都不愁饿死,自是走大道最好。”
“不过手头钱确实不够。”温明棠坦言,“如纪采买说的那样,我手头的钱只能买个三街九巷的宅子,要不,便要租宅子了。如此,便要省吃俭用的过活了。”毕竟大道上的宅子租赁起来那租钱也不便宜。
为什么人总说第一桶金总是那么难挣?为什么长安城那么多人要花那么多年才能买下第一座宅子?不过是人一面攒钱买宅子,一面却要出钱租宅子,这般自是拖慢了那买下第一座宅子的进程罢了。
可人吃喝拉撒,总要有个屋瓦容身的,那租宅子的钱总是难以避免的。
所以她来大理寺之后,能攒下银钱了,也所以关嫂子先前租宅子,哪怕租的是那三街九巷的宅子,租钱不高,却也总是入不敷出,来了大理寺之后,虽说给的银钱比起先时在外头打零工的钱少些,可将那吃住的问题囊括其中,偶尔也能给子清子正买两本书了。
林斐将自己的话说完,才回答起了温明棠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你问我为何会突然提及开食肆的事?”他看向面前若有所思的温明棠,说道,“既是景帝的要求,自是一切都随了他,更何况撇开那些弯弯绕绕,衙门眼下缺钱是绕不过去的坎!”
“你知晓景帝时期衙门三食是如何解决的么?”林斐说道,“当然,国子监这等学生读书的地方那公厨还是在的,旁的衙门便不好说了。”
“那内务衙门的人如今是每日早起过来给你等送上一次食材,可景帝时期,这送食材的活儿不做了。”林斐说道,“统一在内务衙门那里将菜食做好了,分装到食盒里,让内务衙门的人三餐都带着食盒往各个衙门送一次。”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吃内务衙门的菜食,那就选择拿钱,让官吏自己去外头吃去。”林斐说道,“如此一来,便能名正言顺的缩减了每个衙门的公厨。”
“至于杂役……没得选,三餐都得吃内务衙门的,且……过时不候。”林斐说道。
温明棠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挑了下眉。
那般的大锅饭……即便考虑到吃饭的是衙门里的大人,不能轻易得罪,也不能胡来,可到底是大锅饭,再者,时间久了,给大人吃的餐食同给杂役吃的分成两种餐食,甚至大人一种,小官吏一种,杂役一种这般三种、四种的情况都有可能。
比起还能选择拿钱自己去外头吃的官吏,那些没得选的杂役真真只能低头认了的份!
“那等吃食……估摸着同你来大理寺之前差不多,不满的杂役有的是。”林斐平静的说道,而后又问温明棠,“你见衙门里的杂役是那等任人捏扁揉圆、忍气吞声的性子吗?”
温明棠摇头,说道:“不说家里有些底气可以随时撂挑子不干的了,就说不能的……似关嫂子也不是那等能控制得住脾气之人。”
杂役又不用科考,也不用考礼节规矩这些,或许其没有什么坏心思,可心里藏不住事,一言不合动手打起来的事温明棠在大理寺这等冲突不多的地方都看到好几回了。
大理寺尚且有,内务衙门那里冲突多的地方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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