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这世道有那面对百般诱惑也能身心为他坚守的女子,这其中自也包括皇后。”林斐说到这里,看了眼后宫的方向,“那坐拥百花的主人不相信一朵花只会认他一个主。”
这世道有些话能互相说的通之人不多,不过好在他同面前这位只有一个夫人,且夫妇感情甚笃的长安府尹都是认同的。
“在很多人眼里,我等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才是异类,可或许正是因为我等是异类,由此旁观者清的看的分明,有些事不仅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甚至那州官为了杜绝这等事,会将百姓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的。因为在爱放火的州官看来,一旦脱离视线,那百姓搞不好会趁着他不注意悄悄点灯。”长安府尹点头,手中茶杯以茶代酒的同林斐碰了碰,道,“对寻常后妃尚且不允其脱离自己的视线,更何况那是皇后,是她的嫡妻!且皇后侍疾的对象——老太妃又是个养面首之人,在他看来若皇后心志不坚昏了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学坏了就不好了;即便皇后没学坏,这老太妃身边有外男出入,若是使点下作手段……这可不是皇后不学坏就能避免的了的。”
有些话他二人没说,先帝后宫那么多老人纷纷’耐不住寂寥‘中了招,有些是主动的,更有些是被人使了下作手段在先,至于是什么人使得手段,又是得谁的授意就不必挑明了。
正是因为自己使过这些手段,知晓用这些手段害人有多么容易。一旦涉及自身,更是严防死守,一点都不敢松懈!所以,于陛下而言又怎可能轻易让自己的嫡妻同一个养面首之人独处?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了!一想到这里,林斐忽道:“麻烦了!”
对面的长安府尹显然也同他想到一起去了,点头道:“陛下去岁那些小道手段的反噬可能远比你我二人原以为的更要凶猛!”
他们所见总有’精明‘的商人将脑袋削尖了往那好处堆里钻,行事不择手段,却不知这些手段落在旁人眼里是会害怕惶惶的,那名为’信誉‘同’底线‘的东西看不到也摸不着,顺风顺水时察觉不到’信誉‘同’底线‘的用处。恰似那’聚宝盆‘无往不利的得手获利时是感觉不到自己手底下做的那些生意有多损阴德的,若不是出了事,是感觉不到那些’信誉‘同’底线‘的重要的。可一旦步入逆境,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东西好似就突然有了具体的身形模样一般迅速向人砸来,接连不断的砸落到人的身上,让人无法轻易翻身。
林斐看懂’陛下这般使过这等手段之人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嫡妻脱离自己的视线之外‘,旁人自也能看懂,因为其中的门道并不复杂。
一个大族中总有阅历足够丰富、眼也足够清明之人能轻易看透那些虚晃一招背后之事的。
“陛下不让嫡妻脱离视线,难道又能允其余后妃脱离视线?”长安府尹说着,瞥了眼皇城的方向,“待她们反应过来,不说她们家族会不会跟着她们行这等事了,可为求自保,那后宫……还当真成了皇城里那个的后宫了。”
“即便很多后妃并未被翻牌子,却也不敢赌。”林斐叹了口气,说道,“因为陛下去岁一整年展现出的手段,叫她们不敢赌陛下回宫之后还会不会留她们性命。”
这便是那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信誉‘同’底线‘的重要了,那小道手段一时使来让人体会到了走捷径的妙处,可一旦反噬,多数被牵连其中之人都是不敢赌他的’良心‘、’底线‘以及’气量‘这些东西的。
“过往便不曾展现过这等东西出来,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呢?万一他身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呢?”长安府尹摇头,道,“所以’精明‘的商人看着做生意厉害,可同样的,与之截然相反的另一面,那极讲诚信的商人亦有做生意厉害的。”
“送女子进宫的,不少都是那左右骑墙之辈,这时间拖久了,等同在那里将人性架在火上反复烘烤,还真说不好那些女子背后的家族会不会参与进来,毕竟富贵权势险中求啊!”长安府尹说着,看了眼林斐,“所以,不趁着皇城那里还未成气候,还未结成同盟及时打回来,你说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反复思索了一番,都觉得及时打回来才是上策,且有人既去了骊山,等同已丢了颗名为’信任‘的药丸进骊山,寻常人接到了这药丸,不该立刻现身跟着出来吗?
“皇后既能随意走动,我便不信陛下不能。”长安府尹说道,“难道他自己的兵马连同姓田的手下的兵马将他用锁链锁起来了不成?”
“若是如此,骊山上的情形必是紧张的,必能被前去探查之人看出端倪。”林斐说到这里,看向长安府尹,“这便是我先时说的那个聪明人走上死路成了小聪明比寻常人更不如的糟糕情况了。”
寻常人遇到这等情形都会立刻现身,偏那’聪明人‘会躲在背后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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