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燕长老看着冷汗滴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晕染开几朵水花，眼前又出现重影阵阵。
他在一种力量不断在流逝的虚弱状态之中仓惶抬头，可令他震惊的是，观赛席上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一片惨白的月光洒落。
而李南星就在这月光之中，用一种无比冷漠地眼神看着他，声音如同大道天音一般飘渺回荡。
这不对劲！
燕长老抠紧了手指，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他挣动了一下却发现，他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干枯如同老树皮，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已经变得如此苍老？！
“你！”他嘶吼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无比苍老，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
可是修到了他这个境界，至少还有几千年可活，怎会转眼就老成这个样子！
“你用了邪术！”他控诉道，手脚并用地向李南星道方向爬去。
而李南星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银色月光映照在他身上，使他如同一尊冷漠无情的天神，看着凡间众苦在苦海中不断挣扎。
“把寿元还给我！”燕长老陷入疯狂，他越是向前，他的身体越是虚弱，这个方向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认输，奉上长老之位，我可以考虑。”李南星冰冷地注视着他。
这视线太有压迫感，燕长老颤抖了一下，看着自己苍老的身体，终于将心一横。
“我认输！”他将头磕在地面上，如同献祭一般请求着。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高高在上的李南星发出一声讥讽的哼笑，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在迅速溜走。
燕长老惊恐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为何说话不算话！”
“我只说了会考虑，但没说我会答应。”李南星洁白如玉的面容忽然从遥远的高天变换至燕长老面前，燕长老被吓得大叫一声，向后仰倒。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插入躯体中的一把剑，剑身乌黑，冰凉刺骨。
燕长老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血顺着剑尖滴落，他颤栗起来，带着极大的恐惧眩晕了过去。
眩晕的瞬间极短，再睁眼的时候，他迅速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就像是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跳到嗓子眼里一样。
“没有伤口？”燕长老惊惧，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发觉自己颈侧贴着一个极凉的东西。
扭头一看，一把漆黑的剑就悬在他颈侧，他认得这把剑，就是刚刚夺取他性命的东西！
“燕长老，承让了。”
燕平一抬头，只看见李南星站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正拿剑指着他。
再看向李南星身后，四周不再是惨白一片，观赛席还是观赛席，只是四周相当安静，似乎都非常惊讶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了？
燕平不明白，一切看起来都和他刚才“经历”的不同，李南星不曾下杀手，他的皮肤也是光洁如初，仿佛从来没有衰老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平怒不可遏，看向那剑指向他的李南星。
李南星道：“一种幻阵而已，谁知道燕长老深陷其中，不仅莫名其妙痛哭流涕，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实在是丢人，连我都看不下去了，特意替燕长老提前终止这丢人的一幕，燕长老要感谢我才是。”
燕平惊怒，几乎要当场惊厥过去：“小畜生，你胜之不武！”
“长老之位，各凭本事，幻阵也是一种手段，长老自己破不开幻阵输了比试，难不成还要赖账？”李南星用了用力，剑锋就划破了燕长老的皮肤，以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我不服！”燕平看向大长老的位置，大长老却是淡然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已经认定了比赛结果，他再看向王长老的位置。
王长老黑着一张脸，看上去似乎想将他活剐了！
燕平咬了咬牙，刚要用灵力将李南星的剑震开，就听见李南星的脸色忽而又变成了刚才在幻阵中的冰冷样子，让燕平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刚才残留在他体内的恐惧还没有消退，被李南星一吓，又飞快地苏醒了。
李南星用神识将声音传到了燕平的识海之中，如同一个索命的幽魂：“燕长老，我之前不过是放你一马，你真的以为，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不会成真吗？”
他一边说，一边指间捻动一根银丝。
见到这根银丝，燕平大骇，梗着脖子，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了几步，认输的话更是脱口而出。
“我输了，我输了！”
他每喊一声，观赛席上王长老的脸色就越黑。
这下子，身为长老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不少人都觉得这一幕荒谬又好笑，李南星只是施展了一个幻阵，竟然将燕长老吓成这副德行，不免发出一阵嘘声。
大长老适时开口宣布：“李南星挑战成功，夺得成为长老的资格。燕平降为弟子，今后不再持有长老令，不再享有长老权限。”
李南星露出一抹笑容，白皙的手伸到燕平面前，道：“燕前辈，还请将长老令交接给我。”
燕平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肉身并没有衰老，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气却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不情不愿地将令牌交到了李南星手上。
一块木质的牌子，却是非常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仙鹤飞鸟，围绕着高耸的百荒塔，做工相当精致，本身也是一件相当珍贵的灵宝。
这块牌子就是长老身份的象征，也是进入百荒塔高层秘境的资格证。
李南星抛接着这块牌子，心中也有隐隐的激动，他进入三界亭也不过几年时间，在场所有人恐怕都比他在三界亭中的时间长，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夺得了一席长老之位。
观赛席上后知后觉地爆发出一阵掌声，送给李南星，送给这位三界亭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李六奇的记录最终还是被他儿子刷新了，他的眼里有复杂，有懊悔，也有掩盖不住的激动。
见李南星从场中退出，来到观赛席上时，他手指动了动，准备过去道一声恭喜，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李南星就已经被他那些朋友给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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