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政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叶云只好将话题岔开:“不知祖家主刚才施法效果如何?”
说罢,他深深地望向后院之中。
此刻的后院归于平静多时,原本只有他们几人的声音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地面上却突然传来连绵不断的脚步声,原来是被巨响所惊动的弟子们陆陆续续赶来,见宗主大人与他的贵客们矗立在空中,周遭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均是神情一怔,不知所措地呆着。
见他们姗姗来迟,风政本就不佳的心情此刻更是恼火,竟冷哼一声,朗声喝道:“都下去。”
见众弟子纷纷退散,风政脸上的冷色才渐渐消退,转而向叶云客气道:“叶先生尽管放心,有祖兄家传秘法与秘宝,那妖的神智已然不请,等明日上了刑场,还不都是引颈受戮。”
不愧是老姜弥辣,风政一句话既捧了祖霖,又打消了叶云的疑虑。
叶云闻言,便是拱手说道:“那老头子提前恭喜风宗主了,明天只需要撬开妖女之口,问出人妖之谜,再是一刀给她个痛快,那便成了人间的功德。”
叶云可不信佛,功德不功德的也都是戏言而已。当然,他也知道风政也绝不是真正想要造福人间,不过是想在妖女口中探知妖域和她为何是半人半妖的秘密来罢了。
叶绫雪刚才见过阿鱼,虽然知道对方有一半妖的血统,但那副面容瞧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此刻叶云正和风政聊起如何斩杀她,听得叶绫雪不免动了恻隐之心,脸色微微一变,便将头兀自撇向一旁。
“还仰仗叶先生照拂。”
风政露出笑容,与叶云客气道。
叶云虽然推脱,却不完全推脱,同样是淡然说了一句:“是大将军照拂。”
吴秋舫今夜刚出火海,又被裹紧黑暗,等他再次见到皎洁月光时,眼前早已换了风景。
他睁开眼,认真打量起周遭来,四周阒静,只是隐约间听得一阵潺潺流水从鹅暖石上淌过,发出细碎且轻盈的声响。
他再往前一瞧,不远处栽种着一棵大树,看上去颇为眼熟,赫然便是所住柴房门外的那棵。
我怎么回来了?
秋舫腹诽道。旋即又警惕地张望起来,虽然视野里并没有出现用黑布将他裹起的黑衣人,但他隐约觉得对方并没有远去,反倒是潜伏在附近。
这位黑衣人虽然救了自己,使的也确是东极门的符箓,但毕竟是在墨宗之内,究竟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得清楚,这一点让少年郎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此刻,大树之上突然传来一个低沉得有些嘶哑的声音:“莽撞。”
短短两个字,却惊得秋舫登时寒毛直竖,他听出那棵大树上隐藏有人,却难以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想必是一位隐藏气息的高手。
想通此节,秋舫知道自己的道行一定弱于对方,便恭顺地道谢:“多谢前辈相救。”
对方并没有收下秋舫的谢意,反是冷然道:“出手倒是有几分二...晏青云的影子。”
“前辈认识我师父?”秋舫闻言抬眸,凤眸水漾,藏不住他心中波澜。
师父隐居震明山二十年,还能一眼瞧出自己和师父之间关系的人,必不是常人。
黑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认识倒是认识,只是有太久太久不曾见过了。”
这句话出口时,黑衣人的声音并不似刚才那般清冷,其中的怒意更是被抽离无影,甚至还带了许多感叹。只是末了,他又沉吟道:“他可还安康?”
秋舫一听这口气,微微皱起了眉头,对方一副与师父相熟的样子,想必至少是位老友,可据他所知,师父交友甚少,至交更是寥寥无几,这位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心中思虑归心中思虑,话总是要答的。
“师父身体安康,劳前辈挂心了。”
秋舫望着大树,露出凝重的表情,不由地脚步轻点,朝着大树缓缓走去。
“站住。”
对方突然出声叫停秋舫挪动的步子,让秋舫不禁愣住,心中的疑惑更甚方才。
“前辈也是东极门人?”秋舫开口问道。
“是与不是,你迟早会知道的。”
“不是现在么?”
“时机未到。”大树上轻轻飘来一句,随着神秘人话音一落,一个黑色包裹却从大树中飞来。
秋舫眼睛一亮,连忙跃起,一把将黑色包裹抓在手中,秋舫埋头一看,黑布已被磨出毛边,显得有些旧了。再握着轻轻一掂量,这包裹严格说来,更像一个巨大的囊,拿在手里很轻很轻,轻得像是空无一物。
“这是?”
秋舫将黑色包裹托在手中,不解地问道。
“中等法器,幻云囊。”黑衣人解释道,“将其展开,再往里边一钻,连人带囊,无人可见。”
“仙人也看不见么?”秋舫倒是满脸天真地一问,看来刚才将他收在其中的宝贝,便是此物了。
黑衣人却被秋舫这一问给逗得笑了起来,看来眼前这位并不是熊珺祺那样冷峻,或是钟寇那般严肃之人。只是他一直隐身于大树之后,让秋舫完全无法猜到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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