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常亦儿将自己关在珊瑚暖阁，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卷古老兽皮卷的研读上。
兽皮卷上关于“溯源归真阵”的记载断断续续，许多关键处语焉不详，明显被人为抹去过。
但仅从现有文字来看，已足够让常亦儿遍体生寒。
阵法核心以一处地脉灵枢为能量源泉，通过复杂符文牵引因果，逆向追溯魂魄散逸的轨迹，强行聚拢残魂。
其中引魂之媒需要与目标有深度羁绊，以其魂力为引，构建一条归魂之路；而护灵之鞘则需要拥有阵法属性相合的灵力，包裹重聚的魂体，抵御阵法反噬和外界干扰。
可阵法一旦启动，引魂之媒的魂力就与被牵引的残魂深度纠缠，甚至可能被一同卷入魂魄重聚的过程，导致自我认知混淆，魂魄受损。
而护灵之鞘也要承受阵法运行时绝大部分的灵压冲击，还有被唤醒残魂的无意识反抗，风险极高。
卷轴末尾，有一段模糊的警示：
“溯源之举，逆天而行。阵成之时，灵枢震荡，虚实交错，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谨防……”
后面的内容被抹去了。
常亦儿眼神冰冷。
这恐怕才是沧溟没有明言的最大风险！
可是，是什么呢？
难道是夺舍？极有可能。
常亦儿忽然明白了，艾美的残魂若被唤醒，面对一个更强大、更完整的“容器”，是否会本能地产生掠夺和占据的欲望？到时候，再有外界的参与，她还能像上次那样脱险吗？
可就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直接翻脸，胜算渺茫，还会断送寻找土灵柱的线索。
答应进入阵法，虽危机四伏，却尚存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是一个机会。
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丝毫准备都不做就去冒险呢？
破霄枪被她贴身放置，枪内空间之力被她反复温养，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天傍晚，沧溟如约而至。
“考虑得如何？”他的目光落在常亦儿脸上，似乎想从她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端倪。
常亦儿抬眸，眼中无波无澜：“我可以答应。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阵法图录和启动咒诀，而非这残缺的记载。”
“第二，阵法运行期间，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阵法核心百里之内。”
“第三，无论成功与否，事后我需自由查阅王庭所有关于海底地理、古老禁地及地脉传说的记载。”
“第四，若我感觉无法承受阵法反噬或出现其他不可控风险，有权随时中断阵法——你需要给我中断阵法的方法。”
沧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温玉书案上轻轻敲击，半晌，才缓缓道：
“第一条，完整阵图涉及王庭古老传承，非外人可窥。但我可以保证，你看到的部分已包含所有关键节点和风险提示。第二条，可答应。第三条，亦可。至于第四条……”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阵法一旦启动，便与地脉灵枢相连，能量异常庞大，强行中断，恐引灵枢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枚‘定魂珠’，此珠与我心血相连，若你神魂实在承受不住，捏碎它，我可强行抽取部分阵法力量替你分担，但这会极大增加艾美残魂彻底消散的风险，且对你我皆有反噬。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说着，他掌心浮现一枚鸽卵大小，似有星云流转的深蓝色宝珠，递了过来。
常亦儿接过定魂珠，触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水灵之力及一缕属于沧溟的深沉魂念。
她检查一番，未发现明显陷阱，便将其小心收起。
“何时开始？”
“今夜子时，月华最弱，海潮初退，是地脉灵枢相对平稳之时。”
沧溟起身：“随我来。”
两人离开书房，穿过数条守卫森严的隐秘通道，一路向下。
海水越来越冷，压力也逐渐增大。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礁石天然形成的门户前。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海水流过时，会激起一圈圈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涟漪。
“寂静回廊的尽头，千渊归流的边缘。”沧溟的声音在幽暗的水流中显得有些飘忽，“也是我族圣地，溯源归真阵所在。”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个复杂的淡金色符文，按在漆黑门户中央。
门户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更加古老、带着莫名吸引力的气息从内里涌出。
常亦儿跟随沧溟进入。
门后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广阔空间，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深邃无底的黑暗，仿佛置身虚空。
但在前方极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幽蓝光芒。四周悬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礁石，它们彼此间有淡银色的能量细线连接，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立体阵图，笼罩着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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