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尘的身影在仙灵本源的光晕中逐渐变得朦胧，那璀璨的光芒如水波般流淌，温柔地包裹着他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
祠堂内古老的石壁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浮现出斑驳的符文，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隐没，仿佛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隐秘。
常亦儿守在门口。
她没有回头去看大殿中那些溃败的身影，目光只紧紧追随着光晕中的司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瞬息，或许是永恒，那团不断变幻的璀璨光芒忽然向内收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司尘的体内。
祠堂的震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渊的寂静。
司尘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常亦儿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眼中的漠然与灰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清明——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平静。
原本周身起伏不定的狂暴力量，此刻已化为深不可测的渊海，静静蛰伏在他体内。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祠堂的空气都仿佛因他而凝滞、臣服。
“师姐。”
他开口，声音与之前全然不同。
温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玉石相击，清越而威严。
常亦儿静静地看着他。
司尘向她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纹，与祠堂地面的古老符文悄然呼应。
当他站定在她面前时，常亦儿才意识到，他的身量似乎比之前更加挺拔，气质中那份独属于少年司尘的青涩与隐忍，已彻底褪去。
“结束了。”
司尘伸出手，却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指尖温暖，带着仙灵本源特有的纯净气息。
常亦儿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言。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彻底吸收了？”
司尘那双深邃的眼眸清澈明亮，正精准地凝视着她。
“嗯，”司尘的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仙灵本源洗练了我的神魂与肉身。那些旧伤……连同一些不必要的牵绊，都已消散。”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常亦儿明白“不必要的牵绊”意味着什么。
那十余年囚徒般的煎熬，被至亲背叛的痛楚，那些如附骨之疽的伤害与心魔——已被那纯净而浩瀚的力量彻底涤净。
“那就好。”常亦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三个字里。
司尘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望向祠堂外的大殿。
透过洞开的石门，可以看见瘫软在地的妇人已被两位长老搀扶起来，她似乎想往祠堂这边看，却又畏惧地垂着头。
那位一直隐于暗处的“父亲”——司家家主司穆，此刻终于完全现身，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复杂地望向祠堂方向。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司尘平静无波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尘……”司穆终究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司尘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微微抬手。
嗡——
祠堂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闭合。
门缝越来越窄，将大殿中的景象一寸寸隔绝在外——妇人绝望的脸，长老们灰败的神色，司穆伸出一半又僵在半空的手……最后，所有一切都被厚重的石门彻底隔绝。
石门闭合的刹那，常亦儿听见司穆最后的呼喊：“尘儿！司家需要你——”
声音戛然而止。
祠堂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壁上符文残余的微光幽幽闪烁。
司尘转身，再次走向那方古朴的石台。石台上，仙灵本源的光晕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的、核桃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淡淡的金色，内部似有星云流转，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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