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天有些僵硬，求救似的看了陆驿一眼。
陆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女魃蹲下身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陆小红，眼里难掩好奇，嘴里咦了一声。
“这是你女儿？”女魃盯着陆小红，嘴里却是在问陆驿。
唐晓天适时的放下手，有些尴尬的把手举起来摸了摸头。
陆驿接话道，
“嗯，我女儿。”
女魃又回头看了看刚刚止住了她的暴乱神力的万华清净神树，又回头看看陆小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莹白的光华还在枝叶间缓缓流淌，像是忘川的河水凝结成了固态。
方才与旱火冲撞时留下的焦痕正在慢慢淡去，树身偶尔抖落几片带着微光的叶子，飘到半空便化作细碎的星子，竟有几片不偏不倚落在了陆小红肩头。
那姑娘正蹲在车边摆弄水壶，感觉到肩头的凉意，仰头朝神树望了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在她笑起来的瞬间，女魃清晰地看见，神树的枝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的笑意。
一股极淡却温润的生气从陆小红身上漫出来，与神树的至阴之气缠绕在一起，像两股拧成绳的溪流。
女魃的心猛地一动。
她终于明白这株树为何有这般力量了。
那不是纯粹的地府阴寒，里面藏着一丝鲜活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暖意。
“原来如此……” 她低声呢喃，目光转向陆驿时，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了然。
当年那个在地府边缘踽踽独行的灰发少年，眼底总蒙着层化不开的雾，像忘川河上永远散不去的水汽。
可方才看他望着陆小红的眼神，那雾竟淡了许多，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人间的光，不再是纯粹的幽冥寒冰。
是了，连至阴的地府之气，遇上这样鲜活的羁绊都能生出暖意。
女魃望着神树与陆小红之间那道无形的光带，忽然想起自己被放逐前，神农氏曾叹着气说：“万物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神力越强越好，直到旱火焚尽了自己所有退路，才明白极致的力量若是没了牵绊，终究会变成焚毁一切的灾厄。
陆驿能稳住自身，大抵就是因为这份羁绊吧。
把最炽热的牵挂，种进最阴冷的地府，竟长出这样一棵能调和阴阳的树来。
失控的陆驿能被一棵树轻易的安抚好，那不止是因为那是什么神树，更重要的是，那是他女儿的一片灵魂碎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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