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就在顾承运带着人刚刚用沙土和防火毯扑灭一段阶梯口的幽绿粘液火焰时——
后方，停寂不久的战争之神又一次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咆哮，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姿态，撕裂了战场上空滚烫的空气！
这一次的炮击，与之前覆盖远方兽潮的齐射截然不同。
它更近！更急！更密集！更……不顾一切！
“咻咻咻咻咻——！！！”
上百道橘红色的流光再次拔地而起，但弹道更低，更平直，破空的尖啸声几乎连成一片，短暂地压过了城墙近处的枪炮嘶吼！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千米之外的兽潮纵深。
而是城墙外，三百米，两百米，甚至……一百五十米！
“徐进弹幕！是徐进弹幕！”
有经验的老兵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一丝颤抖的狂喜，但更多的是对那过于逼近的落点的恐惧。
徐进弹幕，步兵冲击时最可怕的支援火力，也是最危险的双刃剑——它要求炮弹的落点紧跟着进攻步兵的步伐向前延伸，用一道移动的钢铁与火焰之墙，为步兵扫清前方一切障碍。
但现在，他们不是进攻方，而是防守方。
这道弹幕的起点，几乎就贴在了城墙的墙根！
这是要把所有冲到近处的菌兽，用最粗暴的方式，一口气全部犁掉！
但前提是……炮弹的落点必须精确到米！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将城墙和城墙上的守军一并吞噬！
轰隆！！！！！！！！
第一发122毫米榴弹，如同陨石撞击，在距离城墙墙体不到一百二十米的旷野上轰然炸开！
这个距离，对于大口径榴弹炮来说，几乎等于抵近射击！是严重违反安全操典的打法！
爆炸的瞬间，顾承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裹着棉布的重锤，从侧面狠狠抡中！
那不是声音，那是压力！是纯粹的、狂暴的超压冲击波！
即使隔着厚重的防化头盔和降噪通讯耳塞，一种难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痛，依然瞬间贯穿了他的双耳耳膜，直冲脑仁！
“嗡————————”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种高频、尖锐、仿佛无数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的耳鸣！
这耳鸣如此剧烈，甚至暂时压制了外界震天动地的枪炮声和爆炸声！
顾承运只感觉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脚下踉跄，几乎要扶着滚烫的垛口才能站稳。
不仅仅是听觉。
爆炸点距离如此之近，巨大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厚重的城墙墙体上！
顾承运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座由钢筋混凝土和砖石构筑的、给人以无尽安全感的坚固工事，竟然剧烈地、清晰地颤动了一下！
墙头的灰尘、碎屑、甚至一些没固定好的空弹壳，“哗啦啦”地被震落下来。
几个靠近外侧垛口、正探身射击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东倒西歪，差点失足跌落！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的余威未散，第二波、第三波……更多的122毫米榴弹，以几乎毫无间隙的恐怖密度，沿着一条与城墙近乎平行的死亡走廊，由近及远，次第炸响！
炮弹落点构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向前缓缓“蠕动”的爆炸线！
这道线，起始于距离城墙不足百米的“死亡距离”，然后如同巨人用燃烧的烙铁在大地上划出的伤痕，坚定地、一寸寸地向着菌兽潮涌来的方向“犁”去！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是一场小型的末日景象。
炽白的核心闪光，橘红的膨胀火球，混合着菌兽体液被瞬间蒸腾汽化产生的诡异紫色烟尘，共同构成毁灭的图腾。
冲击波不再是圆形的扩散，而是被后续爆炸叠加、推挤，形成一道贴着地面向前疯狂碾压的、混合着超压、破片和高温的死亡之墙！
处于这道“墙”正前方的菌兽，无论是迅捷的、臃肿的、还是多节的，在人类战争之神的终极暴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汽化、或化作漫天混合着荧光粘液的焦黑碎块，被紧随其后的气浪裹挟着，向后泼洒，为后续的爆炸增添更多惨烈的“颜料”！
探照灯的光柱颤抖着穿透浓得化不开的硝烟，照亮了那片被反复耕耘的区域。
景象已非“惨烈”所能形容。
城墙外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这片原本菌兽最为密集、攻势最凶猛的狭窄地带，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狠狠踩过、又来回碾了几遍！
地面被彻底翻起，呈现出一种混合着焦黑、暗红和诡异荧光的、如同沼泽地狱般的色泽。
无数菌兽的残骸——断裂的节肢、破碎的甲壳、炸成烂肉的喷射囊、还在神经性抽搐的肉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寸土地，层层叠叠，有些还在燃烧，发出哔啵的声响和更浓烈的恶臭。
粘稠的、散发着各色荧光的体液汇聚成涓涓细流，在弹坑间流淌，又被高温蒸腾起带着甜腥味的雾气。
那道由炮火硬生生犁出来的“空白区”，暂时将汹涌的菌兽潮与城墙隔离开来。
后续涌上的菌兽，似乎也被这近在咫尺、狂暴到极致的毁灭震慑住了，冲锋的势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许多菌兽在“空白区”边缘徘徊，发出意义不明的低沉嗡鸣，似乎不敢轻易踏入那片由同伴碎尸和未散高温构成的地狱。
城墙之上，死里逃生的士兵们，从最初的耳鸣目眩和震动中勉强恢复。
他们看着墙外那片瞬间被清空、仿佛被巨神用滚水浇过的蚂蚁窝般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狂喜？后怕？震撼？茫然？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炮击……竟然可以离自己这么近！
近到能感觉到城墙的颤抖，近到耳朵疼得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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