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确实要来了。
显然，西域比长安要来的更早。
一入十月，西域瞬间就变得不那么低眉顺眼了，狂风肆虐中夹杂着打在人的脸上好像能凿穿了的冰粒子。
尽管大雪还没下，可这样的天气就已是对唐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所以，十月初，李靖终于下达了对伏埃城进攻的命令。
其实早在九月下旬他们便差不多到了预定位置，南北双军会合。
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攻，李靖也很清楚，伏埃城不是那么好拿下来的，将士们从鄯州大营出发后，几乎就没有停歇过，一路在征战，一路在撕咬，到了现在，尽管战役沸腾，可已是外强中干。
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拿下伏埃城，那么对于唐军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而现在，不论怎么看，优势都是在自己一方，所以，李靖也不急，他要用最稳妥的法子，把伏埃城给耗死在这里。
更何况，后方的攻城器具，还没有运送过来。
所以，李靖下令，让三军休整，先把伏埃城团团围住，然后和各军分割进攻的方向，次序，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就等着段纶率领攻城器具抵达。
而就在两日前，段纶到了。
短暂熟悉安排一日后，便开始了第一轮进攻。
不得不说，伏埃城不愧为诶吐谷浑最大的，也是最雄伟的城池，而且再加上城中几乎所有吐谷浑人都临时成为了士兵，这守城将士的数量，也一下子从十万暴增到了三十万。
三十万人，坚守一座巨城，并且还是各项物资都无比充足的巨城，显然，一时半会这将是一个持久战。
李靖站在战车上，当望着渐渐快要落下的夕阳，便命人鸣鼓收军。
“看来这伏埃城，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攻下来的了。”程咬金站在李靖身侧，分析道。
李靖颔首，望着黑压压的巨城，或许是因为风大，便眯了下眼眸：“幸亏没有匆忙便进攻，不然真的要吃一个大亏。”
“不过，今日佯攻，也能看得出来，吐谷浑人似乎坚守的无比坚决啊。”
程咬金笑笑：“不过装装样子罢了，只有撑住前几波，到时候才有机会，也有底气和咱们谈条件。”
李靖冷笑一声：“若是张小子他们能在城破之前回来，谈，确实可以谈，若是还不回来，这城，只有屠尽一条路！”
说罢，李靖转头又看了眼程咬金：“处默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不过，斥候来报，吐谷浑的腹地几乎已是千疮百孔，而且各处都有大战的痕迹，估计着，后面做的这些，全都是处默亦或者张小子他们的手笔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到现在了还不出现，究竟在考虑什么。”
这段时间，散出去彻查的斥候自然也带来了不少消息。
吐谷浑几乎除了伏埃城后，其余之地尽是大唐囊中之物，自然，这斥候便也可以一寸一寸的地毯式搜索。
草原上的变化，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么多部落被焚毁，那么多吐谷浑人的尸体散于草原上，还有通山里密密麻麻的吐蕃人尸体·······”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做了很多，可以说从始至终，把吐谷浑元顿这一最强将领牵扯在了真正的战场之外。”
“不然，北军也不会那么顺利。”
李靖洞若观火，对于北军的战线进程了然于心。
程咬金深吸口气，和李靖一同走下了战车高台。
“这群孩子·······”程咬金摇了摇头，他顿了下，又道：“不过，药师，刚察城一战，你怎么看？”
李靖神态没有任何变化：“蒋宁已经战死，尽管蹊跷，但查起来，也不好查，如果想有进展，或许只有见到伏允才有些机会。”
“可问题是，就算伏允说些什么，谁敢信？”
程咬金搓了搓脸。
正如李靖所言，就算刚察城一战有蹊跷，伏允知晓里面的一些内幕，可到了这时候，伏允真的就算说出来些名字，能当成证据？
不可能的！
天知道伏允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胡乱攀咬，动摇朝堂？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清楚。
所以，几乎也不可能真的能从伏允身上印证什么了。
“等张小子他们回来了，再说吧。”李靖轻声道。
程咬金只能颔首。
确实也只有如此了，他们做不了什么。
走下战车，李靖望向了长安的方向，笑道：“可惜啊，没有吃上新鲜的红薯土豆，也没有见到红薯土豆的丰收。”
“等回去，必须要尝尝味道！”程咬金一拍肚皮，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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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融站在伏埃城的城墙上。
望着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的唐军，紧紧攥着的拳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咱们真的要这么一直坚守下去吗？”连元枝站在身侧，沉声问道。
慕容融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仿若一切都在手中掌控的笑容：“放心吧，本王可不像伏允那般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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