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当你们这火气从何而来呢？原是为了这个。本宫实在不明白，你们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佟妃和慎嫔讽刺地看向荣妃，孩子？那可是仇人的孩子，生来就背负着他额娘的罪孽，只要活着，他就和无辜二字扯不上关系。
“胤礽是万岁爷的儿子，哪怕不为了太子的名声，万岁爷也会护着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他才五岁，就算犯了什么错，也不会是孩子的错，错的只会是旁人。”
“更何况，就今日这件事来说，最多就是孩子听见额娘和外家被骂一时没忍住脾气，将人推倒了。胡闹二字，就能大事化小。
他既没有拿刀捅人，也不曾知晓纳喇氏有孕的事。谁能想得到一个大人会被孩子伤到，谁能想到这么一摔的结果这么严重。
哪怕不是胤礽，而是别的阿哥格格，也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你们信不信，就算万岁爷在暴怒中对胤礽动了手，也还是会替他遮掩。甚至，说不定看到了受伤的孩子，万岁爷反而心疼了呢。”
“所以，你就甘心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哪怕事实确如荣妃所说，可是因为改变不了结局，就去捧仇人儿子的臭脚，也叫人不齿。
“哪来的机会。”
佟妃和慎嫔沉默了，别说纳喇氏只是险些流产，就算母子都没保住，再搭上一个万黼，万岁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偿命，也不会因此就废了胤礽的太子之位。
但就算不能达成目的，只是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也是好的啊。
吉鼐看出了她们的不甘心，却不以为意，难道因为自己的掺和，没有让最糟糕的场面出现，康熙心里就不会因为此事产生芥蒂了？
“你真的甘心？”
吉鼐叹了一口气道：“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佟妃和慎嫔很快就与荣妃分道扬镳。但因为目的地相同，所以两人即便面和心也不和，但还是一路同行。
佟妃开口问道：“你相信她说的话？”
“半真半假吧。”
不和一个孩子计较，是真话，但也是假话。荣妃确实没有和胤礽“计较”，但却不是因为胤礽是个孩子。
这宫里哪来的良善之人。
突然，慎嫔顿住了脚步，佟妃皱眉看她，不明白她在闹什么幺蛾子。
“荣妃说，不和孩子计较，那该和谁计较？”
佟妃眼皮一跳，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奴才。佟妃身边的奴才很快退去，慎嫔的奴才也在主子的点头应允下跟着动作。
“你说什么？”
慎嫔又重复了一遍，道：“不和孩子计较，那该和谁计较？”
“赫舍里氏。”佟妃说的赫舍里氏自然不是如今宫里的僖嫔，而是已经崩逝的先皇后。
“可她已经死了。”
“那就只剩……赫舍里家。”
两人恍然大悟，所以，荣妃退了一步，放弃利用这个绝佳的好机会对付太子胤礽，是为了赫舍里家？
但是，可能吗？
未必不可能啊，万岁爷不会与自己年纪尚小的儿子计较，却不代表不会与旁人计较。这口气没有撒出来，自然要找人晦气。
太子身边的奴才已经被杖杀，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而僖嫔已经替太子背了罪名，万岁爷不可能再对她如何。
那就只剩赫舍里家了。
太子身边的奴才除了万岁爷安排的人，就是赫舍里家的人。他们没有看好太子，让事故发生，事后又怂恿太子躲起来，将罪名推到旁人身上，实在罪该万死。
但是万岁爷不会怪自己识人不清，太子也不可能有错，那错的只能是赫舍里家了。
“太子年幼，都是被身边人惯坏了。”
“姐姐说的没错，太子是好的，只是赫舍里家的教养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若是与赫舍里家的人太过亲近，太子未来还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暂时动不了太子，那通过打击赫舍里家来削弱太子党的实力也是一样的。
“嫔妾忘了自己今日还没有给老祖宗请安，先行告退。”
佟妃看了一眼慎嫔，叹了口气，博尔济吉特氏能去找太皇太后，但自己却得瞒着家里，否则以阿玛伯父的性子，定会直接将真相宣扬出去。
他们仗着血脉，哪怕知道有迂回的法子，也不屑一顾，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努力将太子拉下来，根本不会顾忌万岁爷的心意，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嬷嬷，今日的事不许跟家里说。”
佟嬷嬷一愣，随即疑惑道：“但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本宫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来看，荣妃的法子更好。”佟妃也是担心佟嬷嬷会为了帮她私自行动，所以将荣妃的言下之意和万岁爷的心意都分析给对方听。
“嬷嬷，今日的事足以表明，荣妃能得宠，不仅仅是因为那张勾人的脸，也不是因为她的狐媚之术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凡事都以万岁爷为先。
可这一点，是咱们之前一直没有做到的。
因为有底气，所以行事便有些无所顾忌，结果也确实如咱们预料的那样，万岁爷还念着姑母和佟家。但失去的圣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格格……”佟嬷嬷有些愧疚，都是她不好，没有拦住格格做错事。
佟妃摆摆手，毫不在意道：“从前的种种都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了，咱们改变不了，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呢，有佟家在，本宫未必不能挽回万岁爷的心。”
“格格放心，奴婢会一直帮你的。”
“本宫自然相信嬷嬷，唯一担心的就是家里人。本宫知道他们为本宫好，但他们在宫外，不清楚宫里的情况，而且，阿玛伯父就和本宫从前一样，太急功近利了。”
佟嬷嬷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自然听得明白佟妃是什么意思，本想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觉得格格说得很对。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没必要一切都听从家里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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