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龙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当时这个人就是在自己的面前从楼上坠落下来的。
沈龙亲眼看到了，他落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
他的脸上在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并非释怀。
沈龙看见过这样的笑，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笑容到底是什么以后。
后来他知道了这样的笑容，到底寓视着什么。
精神脆弱的人终于绷断了最后坚韧的神经，他的笑容疯狂而又可惧，在那一瞬间他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沈龙，以及沈龙身边的同伴。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他的脑袋和地面接触，塑胶地面在这一瞬间变得坚硬无比，没有什么能够砸坏这个地面。
他的脑袋凹陷了进去，连带着他的头发、眼睛，然后是鼻子嘴巴，一齐凹陷了进去。
鲜血从脑袋里面挤压出来，顺着塑胶地面的颗粒缝隙溅射而出，洒满了周围一两米的距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进了胸口，原本还剩下半个脑袋这下子直接缩到了肩膀以下。
紧接着，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了“噗通”的一声巨响。
沈龙甚至能够看到这个男生的好几根骨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断裂，直接戳穿了皮肤，惨白的骨刺直接刺了出来。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塑胶地面的颗粒缝隙汩汩流出，周围到处都是血腥味儿，到处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着眼前的话，当年的记忆重新回到自己的大脑里面，而在眼前，他分明看到那个男孩子睁开了眼睛。
已经被砸进脑袋里面的黑白眼珠骨碌地转动着，他脸上的笑容始终在沈龙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正如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一样。
沈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
他的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陆襄此时也发现了沈龙的异常，连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沈龙，你这是怎么了？”
“他是自杀的！”
蓦的，沈龙大声叫喊了起来，声音大得把陆襄都给吓了一跳。
走廊里到处都在回荡他的声音，在陆襄的眼中，沈龙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恐惧。
“他是自杀的！”
沈龙再一次叫喊出了这一句话，这一次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甚至是带上了哭腔。
“谁是自杀的？你冷静一下！”
陆襄的劝阻并没有什么作用，沈龙的表情依然恐惧，他双手抓住陆襄的胳膊，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他是自杀的他是自杀的！
“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好，和你没有关系。”陆襄耐心地安抚着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的沈龙，虽然沈龙抓得他手臂生疼，他也没有改变表情。
“不……不不不……我和有关系！和我有关系！
“他是自杀的！他是自杀的！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沈龙的声音开始变形，话语也变得混乱无序。
但是从这里面，陆襄还是听出了一些东西来。
此时他也毫不犹豫直接紧紧抓住沈龙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他，说道：“沈龙！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死了很长时间了！
“不管是不是你杀死他的，现在你都不该再纠结了。”
虽然这句话与陆襄向来的观念都不一样，但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襄还是要以安抚沈龙为主才行。
被陆襄晃着身子，沈龙也稍稍回过了神来，但是能够看到的，他的眼中依然是那消除不去的恐惧。
哪怕就是这样了，他的最里面还在喃喃道：“他是自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你看到了什么？”陆襄询问着，但是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上。
刚才沈龙就是在看着这幅画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但是此时在陆襄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一幅简简单单的素描画而已。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绘着一栋教学楼前的塑胶走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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