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带着幽幽的渴望,听起来无比真实。
齐月宾沉默了。曹琴默的坦白,反而让她觉得可信。
各取所需,利益捆绑,在这后宫里才是最牢固的关系。曹琴默需要依靠和上位的机会,自己需要有人在前头奔走、出谋划策,甚至替自己做一些不太方便出面的事。
“妹妹的心思,我明白了。”齐月宾缓缓道,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此事关乎皇子,非同小可,需得从长计议,万万急不得。皇上心思深沉,最厌后宫算计皇子,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便是初步的接纳和警告了。
曹琴默心中一喜,面上愈发恭顺:“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谨记。必会小心行事,一切听凭娘娘安排。有些事,娘娘不便做的,嫔妾或可代为周旋。”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曹琴默方才告辞。
走出端嫔宫门,廊下冷风一吹,曹琴默脸上那温顺的笑意顷刻散去,只余下冰冷的锐光。
帮端嫔固宠?
不过是块垫脚石。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孩子,是晋身之阶,是将来或许能自己生养的资本和底气。
先借着端嫔的势头和名目,设法接近、照料弘皓,在皇上那里留个细心慈惠的印象。同时,更要把握皇上如今常来端嫔宫中的机会,好好表现。
至于端嫔,且让她先做美梦。待到时机成熟,这梦是谁的,还未可知。
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步一步下。这盘棋,她曹琴默,已然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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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里这些事,如今已经不在宜修眼中了。
自从在弘晖回朝这件事上处于了被动,他便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前朝之上。
若是能笼络一些势力,也能让弘晖以后更安全,也走得更加长远。
不过,想要在朝堂上更进一步,到底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思。
如今皇上对他有疑心,他自然要走得更小心翼翼。
夜色如墨,景仁宫偏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将皇后宜修和崔槿汐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寂寥而压抑。
宜修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槿汐在身边。她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却锐利如刀,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垂首恭立的槿汐脸上。
“槿汐,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宜修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槿汐轻声回道:“回娘娘,自潜邸时起,奴婢伺候娘娘已有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宜修喟叹一声,“这宫里的人心,本宫看得多了,也凉了。皇上如今疑心本宫,前朝后宫,多少眼睛盯着,多少手脚等着落井下石。本宫需要一个真正能在皇上身边说得上话、看得清事的人。”
槿汐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什么,头垂得更低:“娘娘的意思是……”
“苏培盛。”宜修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无波,“他是皇上的眼睛、耳朵,更是皇上最信任的贴身之人。这些年,本宫虽与他有些默契,赏赐不断,但他终究是皇上的人,心,从来不在本宫这里。本宫要他……至少在某些时候,偏向本宫。”
槿汐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当然知道苏培盛是谁,那是内廷总管,御前第一得用的大太监,权势煊赫,心思更是深不可测。皇后娘娘这是要……
“本宫知道,几年前你随本宫去养心殿送汤水时,苏培盛就留意过你。”宜修的目光如同实质,打量着槿汐依旧清秀的眉眼和窈窕的身段。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心腹宫女,虽已不年轻,却别有一股沉静温婉的风韵,在这美人如云却大多浮躁的后宫,反而显得独特。“他那时候的眼神,本宫瞧得真真儿的。后来本宫也有意无意让你在御前露过几次面,他次次都多看你两眼。只是你性子淡,从不接茬,本宫也就没再提。”
槿汐的脸微微发白。她确实有所察觉,那个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笑容、眼神却如古井般幽深的苏公公,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别的什么。她本能地避开,深宫多年,她早已明白,远离任何可能的漩涡才是保身之道。
“娘娘……奴婢愚钝,恐怕难当此任。”槿汐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能。”宜修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够聪明,也够谨慎,更重要的是,你跟了本宫二十三年,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本宫不会让你去做飞蛾扑火的蠢事。苏培盛是什么人?他那样谨慎小心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美人计没见过?直白的引诱只会让他警惕,甚至反过来利用。”
宜修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槿汐,冰凉的触感让槿汐一颤。“这玉佩,是当年先帝赏给本宫阿玛的,不算顶贵重,却是个老物件。你拿着,找个机会,单独见他一面。不必刻意做什么,只需让他知道,是本宫让你去的。你只需流露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和对本宫处境的担忧便可。他若问起,你便说,是本宫忧思过甚,恐遭奸人暗算,希冀苏公公能在御前……多多留意,保全景仁宫上下。尤其是,大阿哥即将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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