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抿嘴嘴角,勉强扶着柱子定了一会神,看着胤禛上马,往紫禁城里去。
狂风呼啸,夜灯阑珊,京城的第一场风雪终究是在渐远的马蹄声中缓缓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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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多是红墙黄瓦,覆上雪的时候格外好看。
宜修的手在火盆上方慢慢烤着,含笑看着眼前的稀客:“才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和乌拉那拉氏有深仇大恨了?说说吧。”
商雁回纳闷地抬头:“皇后娘娘不介意吗?”
“本宫为什么要介意?”宜修烤暖了手,又拿起三寸长的金丝护甲,仔细地戴在手上:“远了不说,只单算京城,这姓乌拉那拉的就有几百人。”
“许多人本宫连面都没照过,既不知道他们品性样貌,甚至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样蒙着眼睛地庇佑,本宫可不干。”
别把遥远的家族太当回事,多多珍惜眼前人。
如今珍惜她的族人,她定会越发善待。
但随便一个乌拉那拉族的人,她都在乎,却是十分没有必要。
远了不说,眼前冷宫中不就关着一个乌拉那拉吗?
是宜修重生后,最大的感受。
所以她会成全了年世兰和弘晖,善待温顺的妃嫔,现在也想给商雁回一次机会。
不是因为她现在变软弱了,而是她知道,相比道理和规矩,抓得住面前实实在在的人,才能有真正愿意帮助她的人。
关键时刻到了,宁缺毋滥。
不过,她也是要有条件的。
“你有两条路,一条是我找个错处把你打发了,后宫妃嫔多,少一两个不得宠的妃子,皇上想都想不起来。”
“第二条路,你还可以留在宫中,锦衣玉食,本宫甚至还能助你飞上枝头。”
“飞上枝头?”商雁回嗤笑:“皇后娘娘,您生来就高高在上,便以为所有人都想往高处爬么?”
“如今被你发现算我倒霉,但这样的诱惑倒是必了,我进宫只为报复乌拉那拉家的人,绝不会帮你去排除异己,去祸害别的姑娘!”
“谁说本宫是要你去陷害其他女子?”
“不是女子,难道还能是男子?”
“......”
笑话,这后宫中除了皇上,哪里还有其他男子?
宜修没说话,一脸笑意地看着商雁回。
等等,皇上?
皇上?!!
商雁回腿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在了地上,眼睛又瞪得比药房门把手上的铜陵还大,这皇后娘娘怎么比自己还疯呀?
这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皇......皇上”她哆哆嗦嗦地念出来,惊恐地看着宜修,全大清朝的话本子加起来,也没听过皇后要给皇上来一下子的。
何况,还找她这个仇人?!
“皇后娘娘凭什么信任我呢?我与娘娘并不相熟,甚至还有仇怨,娘娘就不怕我叫嚷出来,反而害了自己吗?”
“那正是因为你和本宫有仇怨”宜修洋洋得意:“你若是叫嚷出来,本宫就把你和乌拉那拉家的旧事都说出来,保证你比本宫先获罪。”
“......”
商雁回噎住了,没招儿了,一张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几次还想说点啥,最后又被堵住了。
这皇后还怪......怪艺高人胆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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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话,响起三下叩门声,紧跟着传来剪秋的声音:
“娘娘,王妃......”
“额娘白日里怎么关着门啊?”清亮的声音先响起,紧跟着年世兰甩着帕子就出现了:“哟,这位娘娘是?”
“这位是商贵人”宜修又指了指年世兰,和商雁回介绍:“这是亲王妃”
“王妃”商雁回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她可还没忘,两年前年世兰怀孕时,她怂恿柔则对年世兰下手的事情。
要不是当时柔则不靠谱,没能成功,她现在......
“皇后娘娘与王妃许久未见,嫔妾不敢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商雁回逃也似地离开了,却在宫门还未掩上前,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皇额娘,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库库安向来粗心大意,连自己宫里有几个宫女太监都记不清的主儿,却能记得柔则多拿了盘吃食,又能记得柔则与哪个妃子走动,定是有有心之人的暗示。”
“与其本宫去查谁与柔则亲近,不如查查谁和库库安来往的多。”
“后来兰心又告诉本宫,库库安并没去见过佟佳婉清,本宫遍确认库库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参与到这件事里”
“这又是为何?”年世兰不解。
“因为以她的脑子和性子,真做了坏事,不会忍得住不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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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宫檐下的铃铛发出细细的声响,像边城天上的枭鸣,又像上京冬日里总要下的一场雪。
年世兰从锦袖内,掏出一封信笺。
但开头没有问安,尾部也不见写信之人的落款,却详细记录了直隶的八旗军中,如今武器多少,马匹多少,以及四品佐领以上的名字,是年羹尧的字迹。
“好孩子,难为你兄长如此细心。”宜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自在西北立下功劳后,是本宫与太子商议,让他暂且蛰伏在京郊大营的。”
“京郊大营,看着不如边镇风光,却是直隶咽喉,太子需要一双眼睛,更需要一只能握住刀柄的手,放在那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年世兰严肃起来的脸上:“这两年来,前线有过几次用兵的机会,兵部请战时,你兄长都没有出头,这是在拿他前程换。”
“本宫已安排妥当,等弘晖回京后,你兄长便会走到用武之地。”
年世兰深深敛衽一礼:“臣妾代兄长,谢皇额娘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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