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仲清被皇上活活杖毙在柔则跟前的事情,后宫的众人虽然不敢宣之于口,但都心知肚明。
他们心里将这件事看作一桩简单的宫闱丑闻,卑贱的太监觊觎皇上的嫔妃,只是将宛嫔禁足在碎玉轩,已经是皇上宽仁的结果了。
只有时时刻刻关注着乌拉那拉的吕盈风心里有了想法。
皇上如今的动静,看起来是不喜欢星辉和柔则。
可是姓乌拉那拉的,可还有个皇后呢。
她们姐妹不和,通过柔则对她下手或许难,但是从这件事儿,她觉得可以利用一下皇上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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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平日里除了要处理许多政事之外,还要时刻关注皇子们的功课。
他看到弘时写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团儿。
不过他向来知道弘时不爱学习,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文华殿大学士朱轼道:“皇上,近日五阿哥表现倒是还不错。”
武英殿大学士福敏连连点头。
“哦?具体说说。”
朱轼言语间透着几分由衷的赞赏:“前日讲《尚书·洪范》篇,论及‘皇极’之道。五阿哥不仅字句通透,更能联系时政。他说‘皇建其有极’不仅是君王当立中正之道,更需明辨‘时中’——如今天下定,满汉交融,皇阿玛整饬吏治、推行新政,正是因时制宜的‘时中’之象。”
“他还说了什么?”胤禛放下朱笔,端起温热的参茶。
“五阿哥问臣,朱子注《中庸》说‘君子而时中’,可若遇到像唐太宗与魏徵那般,君主纳谏改策,算不算是君亦‘时中’?”朱轼眼中闪过光亮,“臣未曾想到这一层。”
胤禛不易察觉地颔首。
弘历这孩子读书,从不满足于章句。
夫子们离开后,胤禛问:“弘历现在在何处?”
苏培盛听到夫子们夸弘历,便留心了他的去处。
“五阿哥此时在欣贵人那里。”
胤禛道:“他们母子情分倒是很深。”
“朕去看看她吧。”
弘历果然在吕盈风这里。
胤禛问了他几句功课,发现他果然如夫子所说的一般,应对如流,而且很有自己的看法。
弘历见胤禛满意,也识趣的不再打扰他和吕盈风。
“皇上。”
胤禛看着她,脂粉难掩她脸上的憔悴。
自从暄妍去后,想必她也十分悲伤。
胤禛道:“你倒是把弘历养得很好。”
吕盈风道:“看到皇上对他很满意,嫔妾也就放心了。”
“你养孩子,朕向来是放心的。”胤禛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向来胸有谋略,承亲王珠玉在前,嫔妾却只懂些胭脂水粉的女人的事情,教导不了弘历什么,生怕弘历的功课赶不上,平白惹了皇上的恼。”
听到吕盈风说皇后有谋略,胤禛免不了想着柔则和星辉。
这些年,虽然宜修和柔则还有斗争,但是星辉倒是没那么针对宜修了。
虽然他给星辉下了毒,但若是突然暴毙,也会让人心不稳,他活着的时候,说不定会大力扶持弘晖这个外甥。
“承”这个字原本是胤禛亲自选的,此时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那样的刺耳。
弘晖如今在西藏历练,颇有战功,在军中也积攒了些声望。
弘晖的军功,加上星辉的兵权,再加上宜修的中宫之位。
昔日他的兄弟们为了争夺皇位,对手足至亲下手,甚至想对自己的阿玛下手,他是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在他身上重演的。
胤禛想了又想,叫出了夏刈:“去查查这几年弘晖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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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夏刈再次于夜色中出现在了胤禛面前。
养心殿厚重的门扉隔绝了殿内所有声响,也让殿外的声音传不进来一丝。
此刻的胤禛,是毫无疑问的孤独的王。
“皇上,”夏刈的声音里,带着阴冷气息,“奴才顺着兰心那条线,深挖慎刑司旧档,发现不仅是兰心,芳蓉也在进入后不久消失了,但景仁宫中,很快多了一个姑姑,和一个宫女。”
景仁宫,皇后宜修的宫殿。
胤禛捻动翡翠念珠的手指停住,片刻后示意夏刈接着说下去。
“奴才还查到,所谓的兰心被拖出去时,身上似乎……并无上次奴才,呈给皇上的那两支金簪。那金簪,是后来才在角落被‘发现’的。”
殿内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胤禛半边脸明明灭灭。他将念珠缓缓放在案上,玉石相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
“你的意思是,那金簪是事后才被放入,目的就是让朕注意到‘妃位以上’这个范围,将水搅浑?”胤禛冷着脸说。
“奴才不敢妄断,只是据实回禀。”夏刈字斟句酌:“皇后娘娘统摄六宫,安排个把宫女,自是寻常。”
寻常?胤禛心底冷笑。
兰心他不清楚,芳蓉却是他当年亲自安排,要日日盯着佟佳婉清焚烧欢宜香的人。
后来佟佳婉清去世,他倒是忘了及时清理掉这个眼线,反被宜修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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