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两银子对崔衿音来说,不过是从指缝漏出来的零花钱,但对坐庄的青年来说,却是好几年都无法赚到的巨款。
青年生怕崔衿音将周围人的话听进去,眼珠一转,又加了筹码:“美丽的小姐,我又想了一下,余南姝考生身份尊贵,对她来说,一赔五还是太少了。”
崔衿音噗嗤一笑。
余南姝一口牙咬得稀碎:“那你觉得,给余南姝赔多少才合适?”
青年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愿意掏钱下注的人,在他眼中都是路人。
“一赔八!”他对崔衿音比了个“八”,“小姐,八八就是发!您若愿意押余南姝两百两,那么只要她夺得榜首,您便净赚一千六百两银子!”
闻言,崔衿音神色如常。
但周遭众人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们都知道,余南姝几乎不可能夺得榜首,但一千六百两银子......
真的太多了。
很难不叫人心动。
“小姐,押注吧?”青年再次问崔衿音。
这次周遭众人都没有劝阻。
崔衿音偷偷看了一眼余南姝,又瞟了瞟余南姝后面的木若珏。
“我押一百两,余南姝能夺得案首。”
“啊?”青年没想到眨眼间便损失了一百两,心痛得无以复加,“那、那另外一百两......”
“押木若珏。”崔衿音雨露均沾。
“啊?”青年懵了,低头看了麻布很久,终于确定上面并没有“木若珏”三个字,“小、小姐,木若珏是......?”
听都没听过!
“是、是本小姐也看好的人!”崔衿音不敢转头看木若珏,结结巴巴道:“本、本小姐押一百两,他能夺得前三的位置,你接、接或不接?”
又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接!接!”青年答应地飞快,“肯定接呀小姐!这样,劳您写一下这位考生的名字,我这便给他加上桌!”
木若珏想伸手阻拦崔衿音,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只能作罢。
崔衿音红着耳根,在青年递来的草纸上写上了“木若珏”三个字。
青年拿起来细看一眼,装模作样“噢”了一声:“原来是他......”
其实他压根儿不认识。
周遭众人也几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还是有几个人觉得耳熟:“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是府学?
还是府衙呢?
嘶——
想不起了。
算了算了。
青年给木若珏定了赔,因为崔衿音只押他进前三,而非案首,故他的赔率只有一赔三。
青年还贴心地帮崔衿音算了笔账:“小姐,这下您能净赚一千一百两。”
崔衿音眯起眼睛笑了笑:“待会儿我们一起看榜。”
“诶!”青年也乐呵呵的。
什么余南姝,什么木若珏,哪里考得过那些苦读几十年书、好不容易有了一试之机的老才子呢?
这世上本就不缺天才。
只是天才缺机会罢了。
考试院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在众人等得颇为不耐之际,费子昂带着府学政的人,来了。
“诸位,吉时到。”费子昂站在榜亭中,抬手:“放榜——”
“来了来了!”众人激动不已。
有学子低下脑袋,不敢看那高挂的红榜,有学子认真理了理衣裳,等待着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多年苦读,终于迎来了证实自己的这一天。
“唰——”
红榜垂落,在场众人几乎同时看向案首姓名。
“什么?!”
最先惊叫出声的,是坐庄的青年。
他两只眼睛险些瞪出眼眶:“余、余、余南姝......”
怎么可能!
从上京来的大小姐!
刚考上童生不久的大小姐!
怎么可能一举夺得府试案首!
“嘶——”
其余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案首怎么可能会是余南姝呢?
尽管她出身世家,尽管她的祖父是永宁侯,尽管她的父亲是上任知府,尽管她的姐姐是沈侯......
呃。
这么一看。
好像......
大概......
也许......
还真有可能?
“余南姝!”一道惊喜无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崔衿音竟直接蹦了起来:“案首是余南姝!余南姝是案首!”
余南姝错愕不已。
自己是案首?
愣了愣,她似是想到什么,再次看起了红榜,不过这一次,她是从榜末开始看的。
刚看了两眼,还没瞧见心头想的那个名字,崔衿音的声音便再次从身旁传了过来:“你想跑?给本小姐站住!”
转头一看,崔衿音已经死死拽住了坐庄青年的衣袖。
“这位小、小姐!”青年面色煞白,一边暗中把衣袖往回拽,一边强挤一抹笑道:“我就是内、内急,想去方便一下!”
周遭众人反应过来:“什么内急,你就是想跑!”
“就是!八百两银子,把你卖了都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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