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行刚走近城门,便见刘封站在使节车旁,似与车内人说着什么,便扬声道:“封儿从桂阳回来了?”
刘封闻声,赶紧迎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刘备重重叩首:“孩儿参见父亲。”
“你刚回来,先歇息着。”刘备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转向那辆肃穆的马车,“我先迎凉王使节。”
刘封却未起身,低着头沉声道:“父亲,孩儿无能,丢失汝南郡,请父亲责罚!”
刘备眉头微蹙,随即放缓了语气:“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曹操势大,汝南孤悬,丢了不全是你的错。”
话音刚落,一旁的关羽却冷哼一声,长髯微动,虽未言语,那眼神中的不满却显而易见。
这一切都被马车内的张松看在眼里。他听得刘备近前,便抬手掀开了车帘的薄帐,由侍从扶着缓缓走下马车。
刘备抬眼望去,待看清来人容貌,顿时愣住了,这凉王使节,竟是张松?他一时有些诧异,当年张松在成都力劝刘璋拒守,怎么转眼成了马超的人?
张松却步履沉稳地走到刘备面前,拱手见礼,语气平静:“刘荆州,别来无恙?”
“你这厮!”一旁的庞统按捺不住,指着张松斥道,“当日你在成都信誓旦旦,说要为刘益州死守城池,结果呢?转头就降了马超,如今还做了他的使节来此,脸皮倒是够厚!”
张松毫不示弱,抬眼看向庞统,朗声道:“士元先生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刘璋昏聩,弃百姓于不顾,马超主公仁厚,纳贤才以安蜀地,我张松不过是顺应天意人心,何错之有?”
他目光扫过刘备等人,继续道:“当日我为刘璋断后,是为益州百姓;如今我为凉王出使,亦是为天下安定。若刘荆州能以百姓为念,我张松自当以礼相待,否则……”
话未说完,却已带着几分锋芒。刘备连忙抬手制止:“永年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有话入城再谈,先随我回府吧。”他知道张松能言善辩,此刻在城门口争执无益,反倒失了体面。
张松见好就收,微微颔首:“固所愿也。”
关羽依旧面色沉凝,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未曾松开;刘封立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方才的愁绪又添了几分复杂。只有诸葛亮始终羽扇轻摇,目光在张松脸上转了一圈,似在琢磨这位西凉使节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城主府内,宾主分坐已定,案上摆着清茶,气氛却带着几分紧绷。
刘备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片刻,才开口道:“永年先生此来身为凉王使节,不知师弟他有何见教?”
张松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见教二字不敢当。我家大王只是让在下问问刘荆州:既然此前两家已罢兵言和,为何张飞将军又私自率军攻打阆中,突袭巴西郡?这般行事,恐非信人所为吧。”
“哼,信人?”庞统当即放下羽扇,反唇相讥,“先生倒好意思提‘罢兵言和’。自古兵不厌诈,暂且不论巴西之事——为何你西凉军能不告而攻我颍川?张辽在颍川与我军相持数月,莫非是凭空生出来的不成?”
张松眉头一挑,声音陡然拔高几分,目光扫过厅中诸人:“士元先生此言好没道理!当初两家罢兵,地点就在成都,约定各守疆界,此事刘荆州与诸位先生都是亲见亲闻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锐利:“我主当时坐镇成都,诸位皆知。后来颍川起了战事,张将军与关将军在那里交锋,我主返回长安后闻讯,非但没有增一兵一卒,反倒严令张辽不可扩大冲突。可刘荆州呢?却不断往颍川增兵,这才逼得张辽退守许都,是也不是?”
刘备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既如此,”张松步步紧逼,目光转向关羽,“我主回长安之后,可曾往颍川派过一兵一卒?若是真要增兵,关将军莫怪某说句不中听的——以我主麾下铁骑之锐,关将军在颍川能否抵挡得住,怕是要打个问号吧?”
关羽脸色瞬间涨红,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能出声。他心中清楚,马超的武艺与用兵之能,自己确实难以匹敌,这话虽是刺耳,却戳中了实情。
张松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家主公自始至终,都本着两家握手言和的心思,才处处退让。可张飞将军是怎么做的?竟趁我主回长安、西川未定之时,突袭我西凉巴西郡,杀我将士,掠我疆土!这般行径,何止失礼,简直是视盟约如无物!今日我来,便是要请刘荆州给个说法——到底还认不认当初的约定?”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穿过廊檐。刘备看着张松寸步不让的模样,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关羽,心中暗自思忖:马超派张松来,显然是为巴西之事问罪,若不给个妥当的答复,怕是难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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