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位务必统一口径,就说当初窦孝臻找上门来,只说是贩卖江南货物转运丝路。
曾言说丝路重开,西域事宜百废待兴,急需大批铁器、布匹...
待事成之后,更有双倍利钱返还。
江南、西域两地山高路远,各家并不知晓实情,只当是正当通商。
一来贪图些许利润,二来也忌惮窦家势力,这才答应相助。”
说着,萧瑀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见皆是屏息凝神,等待下文,这才继续而道:
“直到月前,从窦家杂役口中得知真相,各家才惊觉竟被此獠所蒙骗。
物资哪里是送到了西域!
分明是被叛党转手卖于吐蕃,用来打造军械,屠戮我大唐将士!”
萧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切记,各家得知真相,愤慨激昂,当即便叫停了物资调配。
哪怕窦孝臻早有预谋,手握契约文书,以告发朝廷为要挟,各家也坚持不再输送物资。
之前资敌,实属无奈。”
众人面面相觑,害得是萧瑀。
这老货面白心黑,三言两句间偷换时间,便将各家摘得一干二净。
至于月前何为叫停物资输送,因为自那以后,窦孝臻再无消息传来。
窦孝臻索要物资,各家受制于人,不得不从。
可若窦孝臻不开口,各家权当没这回事,赶着上去送货,那不成跪着挣钱了?
心思急转间,将各家资敌嫌疑大致撇清,萧瑀斟酌半晌,继续说道:
“至于天马山之事,那更是要将主要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就说...窦孝臻故意曲解消息。
谎称李斯文此行,是奉陛下密旨,意在铲除江南世家,收归族产充作军饷。
各家得知消息,惊怒交加,为了自保这才一时冲动。”
“只要各家众口一词,坚定这个说法。
那诸位虽有贪利之过,但终究属于被蒙骗的受害者。”
只要将姿态放低,使劲往窦孝臻、长孙安业头上泼脏水...
李斯文那小子,或许才会网开一面。”
朱友宏听得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渐渐收了些,心里暗自盘算,这做法大有可为。
既承认了先前过错,又将主要罪责推了出去。
就算李斯文不满这个说辞,但找不到实证,便没有严惩的由头。
偷偷瞥了眼身旁张承,见对方也面露赞同,便放下心来。
“其二——”
萧瑀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郑重了些:
“各家必须抢先拿出足够诚意。
李斯文此人,重情重义为真,但睚眦必报也不假。
与他交好必有所得,但若与之结下恩怨,就没一家会是好下场。
但重点在于,此子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贪权好利,凡事都讲究个贼不走空。”
“想要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拿出真金白银来。”
萧瑀目光扫过众人,重重落在朱、张两家头上:
“顾、陆两家的六十五万贯赔款是一笔,但那是盗窃木料、私卖军需的账。
关于此前种种,封口费又是另外一笔,且数额绝不能少。
具体数额,老夫会根据各家产业规模,田产大小来拟定...每家最低,不得少于十万贯。”
“多少?!”
周远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宋公,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十万贯,就算某家变卖半数田产也很难凑齐啊!”
周家生意以茶为主,可近年来武夷山茶种横空出世,生意愈发难做。
刨去要借给顾、陆两家的救命钱,还要额外再拿出十万贯,简直是要了周家半条命。
张承也面露难色,嗫嚅道:
“宋公,十万贯...张家虽有剩些余裕,但大多都压在墨坊店铺上,一时之间实在周转不开。
能否宽限些时日,或是减少些数额?”
萧瑀摇了摇头,沉声道:
“此事关乎各家生死存亡,绝不可吝啬蝇头小利。
钱财没了可以再挣,若是家族没了,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老夫已经手下留情,若按李斯文的性子,怕是要翻倍索要。”
言罢,目光巡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不容众人拒绝:
“老夫给你们三日时间筹备。
三日后的卯时,必须将钱款送至此地,不得有误。
倘若有人胆敢拖延或是藏匿私产,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届时,便只能是任由李斯文处置!”
闻言,众人苦笑不已,满是绝望与无奈。
朱友宏攥了攥拳头,暗骂萧瑀孙卖爷田,坐着说话不腰疼。
可若不拿出这笔钱...谁知道李斯文会不会记恨,只能咬牙答应。
谁家交了多少钱,李斯文或许不清楚。
但谁家没交钱,李斯文肯定记得门清。
“其三——”
待众人情绪稍缓,纷纷应答,萧瑀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各家必须明确表态,自今日起,彻底臣服朝廷,日后朝廷调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