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妆低头,“我知,可良心上头,还是过不去。”
她眼里全是红血丝,一来悲悯太后娘娘仙逝,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事。
杏姑姑凑到刘妆跟前,“公主,难不成您是不指望裴大人了?”
指望?
刘妆苦笑起来,可即便是这苦笑,也转瞬即逝,否则被有眼睛的宫婢太监看了去,随意禀上去,说她在国丧期间无故发笑,往后可没有太后娘娘为她撑腰了。
想到这里,刘妆面色发苦。
“指望不了任何人。”
“公主,咱昨儿还想明白的,怎地今日您又变了?”
刘妆缓缓摇头。
“没变,裴大人自是良婿,我即便有这心,但也不屑于用如此手段,去坑害了宋氏,再图谋她的丈夫。”
“公主——”
杏姑姑满脸无奈,“公主,若宋氏无事,这良婿就是旁人的了。”
刘妆面上有些怅然。
“是啊,可有何法子呢,就这样吧,我也试着同圣上说了,可圣上不想听我的片面之词。”
说到这里,她侧目,看向担忧不已的杏姑姑。
“是我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兴许很多人都知道四少夫人是冤枉的……”
“公主,朝堂上都是男人们在冲锋陷阵,他们的心可比咱们女儿家的黑多了,您冰清玉洁,一片好心, 可万万不能被人拖拽进去,脏了您的脚。”
“圣上两度拦住我,原是为了我好。”
“是与不是,圣意不可揣测,但公主不可再如此良善,那四少夫人自己都认罪了,您……,哎!”
“可这事儿——”
“公主……”
看着杏姑姑哀求的眼神,刘妆最终还是心软,没有再言语,好一会儿,才低叹道,“我羡慕她,也嫉妒她,她长得明媚美艳,却又大大方方的,贤弟最是喜爱她,我真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女子,落得个刀起头落的下场。”
杏姑姑听来,略有惊讶,“公主,宋氏怕是死不了。”
刘妆摇头,“而今谁也说不清楚,金大人可是说了,那伎子是大姑娘的结拜姊妹,身份卑微,但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断然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当街杀死。若不严惩,这大隆土地上,谁还会把贩夫走卒,伎子流萤的性命当做是命?”
“依公主这般说来,宋氏这命,只怕也是活不得了。”
“都盼着她死呢,连她的婆母姑嫂。”
“公主——”
杏姑姑大致能明白,“公主,即便如此,您也尽力了。”
刘妆闭目,藏起痛苦。
“我也是无父无母之人,宋氏……,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姑姑,我这心里头就是两个人在使力,一个说别管了,她不在了,你正好能得偿如愿;可另外一个又唾弃着我,让我不该眼睁睁看着人就这么蒙冤而死。”
“公主,您何苦为难自己。”
刘妆抚住胸口之处,“今日之宋氏,兴许就是明日之我。”
“不会的,不会的!”
刘妆病倒了。
她连日的悲伤,高热不断,因此还惊动了皇后娘娘,招呼太医署诊治,强行勒令她停止守灵,“母后最挂心的就是你,你这孩子,即便再是伤心,也该注意身子,连日的高热,可是吓坏了伯母。”
刘妆欲要请罪。
但她嗓子已彻底说不出话来,烧得口舌上头,全是水泡,嘴巴干裂, 上面赫然显目的几道血口子,颇有些骇人。
皇后娘娘都来过问,后宫之中其他人,也闻风而来。
刘榕是第二日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她也是披麻戴孝, 一身素白,入了寝殿,直奔凤榻上来,“妆姐姐这是作甚,皇祖母还没送入皇陵,怎地你倒是病了?”
“三公主,我们公主身子不适,嗓子说不出话来,您见谅。”
刘榕大喇喇的坐在雕花木椅上,与靠坐在床榻软枕上的刘妆四目相对, 她听到杏姑姑说话,面色有些不喜,头也不回,语气却不容忤逆,“下去吧,我同妆姐姐闲谈几句。”
“三公主……”
杏姑姑刚要赔笑, 刘榕已冷下脸来,“我姐妹二人说点体己的话,你也要管?”
这——
杏姑姑不敢轻易离开,在宫中这么多年,刘榕是何脾气,大伙儿都明白的。
小时候,欺负大她几岁的刘妆,也是时时有之。
杏姑姑不放心,可刘妆沉默片刻,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殿内宫婢退下。
刘榕轻哼,“一个个的,倒是摆谱摆架子得很。”
刘妆葱指倒扣,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大概意思就是说不出话来,刘榕靠坐在椅背上,放低了声音,“无碍,我说,妆姐姐听就是了。”
刘妆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榕似笑非笑,用哭灵哭哑的嗓音,挑衅的看向刘妆, “虽说皇祖母殡天,我们做孙儿孙女的,悲痛万分,但这其中,也有喜事,我今日来,就是同妆姐姐道喜的。”
刘妆不解,眼神里全是疑惑。
“妆姐姐,父皇已差钦天监算了一番,您的八字最适远嫁——”
话没说完,刘妆就剧烈咳嗽起来。
此举,打断了刘榕的话。
刘榕因她咳嗽,赶紧起身后退两步,“妆姐姐,莫要激动,说来,这皇后之位,自该是姐姐这样端庄贤良的公主才配上座,妹妹我容貌不及姐姐秀丽,性情不如姐姐沉稳,远嫁东骏的事儿……,妹妹也无能为力。”
已定了是她!
不可能——
刘妆双目通红,咳嗽让她面红耳赤,几度喘不过气来,杏姑姑欲要闯入,也被刘榕的宫婢们拦住。
哪怕此刻刘妆如此狼狈,但刘榕还是没有停下。
“妆姐姐,母妃与我,都会给姐姐您添妆的。”
“何时?”
刘妆几乎是含着一口血,带着针扎的痛楚,无声问出这两个字。
刘榕摊手,摇了摇头。
“具体时日,自是要两国协商,不过嘛,姐姐荣登后位,只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妹妹,恭喜妆姐姐了……”
何喜之有?
刘妆的指甲,已戳入手心,她努力克制,没有把玉枕砸向比自己小几岁的刘榕。
她是勤王独女,自该守着父王母妃的体面。
但猩红的双目里,只有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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