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信使的尾羽划过碎星古战场上空时,第三根尾羽的翎管突然泛起澄澈青芒。这并非后天符箓加持的灵光,而是它与生俱来的辟邪本源之力——作为青冥域边缘落霞郡驯养的上界神兽,其血脉中流淌的“青鸾真火”,本就是阴邪煞气的克星,此刻却因感知到极恶气息而自动预警。
它收紧双翼在千丈高空悬停,金色瞳孔警惕扫视下方翻滚的煞气——这不是寻常镇空煞,其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紫电纹路,那是雷灵族禁地才有的“锁魂雷煞”,竟出现在这片废弃古战场。
这只青鸾已在落霞郡与蛮荒弃土之间往返五百年,是两界公认的“信使之魂”。左翼骨天生浮现落霞郡郡府的鎏金云纹,无需刻意催动便散发着驱散阴煞的清光;右翼覆羽被上界灵泉滋养得油亮,每一片羽毛都能隔绝蛮荒煞气对神魂的侵蚀。
它此次身负落霞郡郡主亲托,传递关于“雷灵族异动可能波及界域屏障”的密报,本应在月上中天前抵达山寨天庭凌霄殿,眼前的异常却让它不敢轻降。
下方的碎星古战场如墨染残卷,纵横万里的沟壑是玄黄大战的伤疤,更是百万年前混沌浩劫留下的永恒烙印。最深的“断魂渊”足有三千丈,崖壁嵌满法宝残骸:界王庭天兵的鎏金战戈残留着混沌煞气腐蚀痕迹,邪魔修士的骨杖血符文在煞气中发烫,半截龙形幡旗的鎏金龙骨仍泛微光——那是界王庭“镇狱龙军”的军旗,当年正是这支铁军,在雷灵族先祖的暗中支援下,才勉强挡住混沌神魂的第一波冲击。
鲜有人知,这场席卷古战场与上界仙界的浩劫,并非混沌神魂孤注一掷,而是有雷灵族内部反叛长老勾结,他们妄图借混沌之力颠覆界王庭统治,最终却反被神魂利用,酿成万灵涂炭的惨祸。
青鸾目光落在断魂渊边缘的乱石堆,三株暗红色煞灵草正在摇曳。这种灵草需吸收千具修士残魂方能成熟,叶片绒毛会随魂力增多而鲜艳,此刻已呈深紫色,显然刚吞噬过新鲜神魂。乱石堆旁散落着几件绣有“飞剑门”剑形徽记的残破道袍,布料边缘有雷火烧灼痕迹,与空中锁魂雷煞气息完全吻合。
“唳——”青鸾警示啼鸣穿透煞气,刚要后退,一个苍老身影突然从下方乱石堆的“玄煞石障”后踉跄冲出,肩头还插着半柄染血的雷纹短刃。
老者道袍领口绣着褪色的“镇魂卫”徽记,与周围黑石几乎融为一体,手中枯木拐杖顶端嵌着的镇魂珠正微微发烫——这是镇魂族世代相传的“镇煞信物”,每当感知到混沌煞气异动,便会发出预警。
他正是周伯,镇魂族派驻古魂狱外围的值守卫长,已在此坚守五十年,方才因追踪异常煞气溯源,意外撞破雷千绝的阴谋,还被巡逻雷卫重伤,拼死才藏回石障后。
青鸾认出他时,神魂传递的信息都带着急促的担忧:“周伯前辈!您伤势不轻!”它振翅俯冲,羽翼扫过之处煞气消融,刚要释放青鸾真火为周伯疗伤,就被老人死死按住翅膀。
周伯捂着流血的肩头,声音压得比煞气流动还轻,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疼得额头渗满冷汗:“别放灵光!雷千绝布下的‘敛煞阵’能感应活物气息,我就是被阵眼的警戒纹锁定的。”
他说着将镇魂珠贴在伤口,珠身泛起淡金灵光,逼退少许侵入体内的锁魂雷煞,“我守了古魂狱五十年,千年煞气波动见过四次,每次虽有凶险,却都在镇魂卫的预警范围内。
但这次不一样,三天前开始,镇魂台方向的‘镇煞铜铃’就没停过——那铜铃是上古遗物,只对人为扰动的混沌煞气有反应,自然波动绝不会让它持续作响。”
周伯示意青鸾降落至石障阴影最浓处,从怀中摸出半块断裂的“预警符”——符纸边缘发黑,正是镇煞铜铃旁的联动预警装置。
“第一天铜铃响时,我以为是千年波动提前,按规矩去镇魂台巡查。雷千绝带着雷卫在那‘修补灵脉’,说辞合情合理,他还出示了山寨天庭的报备文书。”
周伯指尖摩挲着预警符上的焦痕,眼神凝重,“但我发现两处破绽:一是镇魂台的‘聚雷纹’被人动过手脚——正统雷纹是顺时针旋绕,他改的是逆时针,这是引煞而非聚灵的手法;二是雷卫腰间的令牌不对,雷灵族戍卫令牌刻‘雷’字,他们的令牌背面多了道混沌纹,那是当年叛族长老的标识。”
他突然按住青鸾的脑袋压低身形,石障外传来雷卫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二长老说了,今晚必须凑够九道生魂,不然混沌大人那边没法交代”“那老东西跑不远,镇魂卫的预警符没信号了,肯定藏在附近”。
直到脚步声远去,周伯才敢松口气,将镇魂珠凑近眼底,借着本命魂力催动,珠身泛起针尖大小的金光,映照出镇魂台的恐怖景象:三名拾荒者被捆在台心,聚雷纹沾到魂血后化作黑色,无数“噬魂钩”正将他们的魂魄抽成透明魂丝,注入台下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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