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绿色和碧蓝色同时出现在黛拉眼前。
黛拉在黑白照片里看见的父亲添了颜色,连接尘世的颜色之外,他优雅的气质也被补全,勃朗特穿着长及小腿的亮蓝色长袍,右肩上蛇吃眼睛的银制徽章固定着他红色的斗篷,配合脸上得体的微笑,是再标准不过的一个贵族青年。
还有母亲,朵琳,一直温柔地藏在她的名字里的母亲。
黛拉的视线缓缓右移,在触及那柔情似水的碧蓝色眸子时便模糊了双眼,她胸膛震动,喉咙发颤,禁不住向前了一步。
然而黛拉没能更靠近母亲,即使向往的母亲也向她张开双臂,但她们间的距离就是那么固定。
“哦,我亲爱的,看来我不能拥抱你了,”朵琳遗憾地说,她穿着身米白色的针织罩衫,微微露出里面的细带背心,配合水洗蓝的牛仔短裤,看起来活力非凡,“我一直想要这么做,也一直尝试那么做。”
“你们没有......?一直有在看我么?”黛拉抖着声音说,控制不住开始流眼泪,“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看见那么多,我不算个好孩子,我做了那么多坏事。”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黛拉,”勃朗特长久望着黛拉的面容,眼里也有水光,“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只担心你过得不好,又恨自己不能让你过得更好。”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好,只给了你一个名字,”朵琳眉眼敛起,跟着流起泪来,“你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啊,你已经做到最好了,黛拉。”
黛拉,黛拉。
从未听过的来自至亲的安慰听得黛拉灵魂都要出走,那一声又一声的‘黛拉’却又死死拉住了她的灵魂,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看吧,她是被承认的黛拉,是被父母承认的黛拉。
“谢谢-谢谢你们爱我,看见了一切还爱我,无条件地爱我......”黛拉抹着脸颊上的泪水,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眨,贪婪地望着父母的形象,要把他们爱她的神情完全刻在心里。
“你看见了?你真的看见了?”
来自外界的摇晃把黛拉扯回了现实一点,玛吉抓着黛拉的肩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急切,“给我,给我,也给我!求求你,快给我,黛拉!”
视线跟着身体晃动,黛拉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玛吉一点,仍旧痴痴地看着她的父母,直到看见勃朗特悲悯地点了头,她才不情不愿地摘下戒指,递给了玛吉。
拿到复活石后,原本急切的玛吉反而动作慢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和黛拉一样期待又恐惧地戴上了戒指。
“玛吉。”
绝对属于希梅纳的轻柔声音出现了,短暂的睁大眼睛后,玛吉面露微笑地沉醉了进去。
黛拉看着玛吉沉醉的情态,心里跟猫抓般难受,她还想看见父母,还想跟父母讲话,他们压根还没讲过几句话,他们该在一起讲许多话。
不等黛拉催促,玛吉带着戒指的左手握上了黛拉的右手,接着他念了一个黛拉没听过的魔咒,语调有些生硬,像是跟在别人后面念的。
黛拉又见到了温柔注视她的父母,父母之外,还又有一对年轻的男女。
艾博图和希梅纳,他们穿着过去的贵族衣服,也在注视着他们,目光基本是温柔的,不过希梅纳眼里有股化不开的惆怅,艾博图脸上则有着非常明显的讽笑。
“啊,永生之家,终于还是被我看见了。”艾博图目光划过玛吉,又全心全意地望向了希梅纳。
“这是诅咒,让人放心不下的诅咒。”希梅纳说,她爱怜的目光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里全是她的家人,她爱所有的家人。
“没关系,妈妈,”勃朗特安慰起希梅纳,他已经是父亲,但总是母亲面前的小孩,“爱总能让时间变得好过。”
“而知道你们爱我,是我最幸福的事。”黛拉环顾着她所有的家人,面上露出和玛吉一样沉醉的情态。
这种沉醉除了希梅纳之外,每个人脸上都有。
在这一刻,‘不渝’差不多掌控这个家族了。
“不用你们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玛吉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重要的是你们,重要的是我们与你们相见,这太棒了,太棒了——”
他话音未落,霍格沃茨内响起了欢呼,年轻的欢呼,伏地魔最终和哈利魔杖相射,败在了同材料反噬之下。
“成功了。”黛拉轻声说。
“去自由吧。”勃朗特对女儿说。
“去幸福吧。”朵琳对女儿说。
“去打破限制吧,一切的限制。”希梅纳说,轻柔的声音里藏了许多东西。
“是啊,得打破一切,”艾博图讽笑了一声,脸上倒没有恶意,“我也看够你的笑话了,玛吉。”
已经完全理解‘不渝’的玛吉没有回艾博图的话,只用心看着他道别过的所有人,旁边的黛拉也用心看着,她点点头,应下了所有家人的祝福,“我们会的。”
她握着玛吉的手,带着他们的永生之家,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欢呼的人群中心,走向那枷锁断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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