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安咧嘴憨笑,笑而不语,继续腌鸭蛋,额头上甚至不小心蹭了点黄泥,看上去更加显得憨厚老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王舅母话多一些,跟别人东拉西扯。
临近中午,各家的鸡都饿得“咯咯咯”叫唤起来。
看热闹的人也饿了,散了,回家煮饭去了。
王舅母瞅一瞅远处,嘀咕:“玉娥怎么还没回来?”
王玉安接话:“估计走亲访友去了,天黑之前肯定回来。”
“等天黑之后,再烧这些纸扎。”
— —
王玉娥带着立哥儿和璞璞去庞家拜访。
自从庞爽过世之后,庞夫人时常发呆,感到寂寞。此时一看见王玉娥带孩子来,她心里别提多高兴,连忙站起来迎接,还亲自沏茶、摆果盘。
王玉娥笑道:“您不用忙,我就是来聊聊天的。”
庞夫人递糖给璞璞和立哥儿,笑容满面,说:“可惜您搬去洞州住,如果继续留在岳县,咱们平时还能多碰碰面。”
王玉娥说:“反正洞州离这里不远,下次您去洞州玩,就住我家,我陪您去游湖、坐画舫,听小曲,可有意思了。”
庞夫人眼神羡慕,听得心动,但内心又自我劝阻,暗忖:我怎么好意思跑去洞州给人家添麻烦?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哎!
自从丈夫不在了,她就时常觉得心累。即使不喝药,也觉得心里苦。而且,感觉家里的活气变少了,甚至常常觉得冷飕飕的。
跟王玉娥聊一会儿,又看立哥儿和璞璞这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玩剪刀石头布、追追跑跑,庞夫人才终于感觉内心暖了一点,笑容也变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庞夫人聊到自己的儿子儿媳时,刻意压低嗓门,说那两口子爱吵架,自己夹在中间,反而难做人。
“劝了这个,那个就怀疑我偏心。”
“如果不去劝,又要说我薄情寡义。”
“幸好他们白天不在家,一个去做账房先生,另一个去付家作坊做工,孩子们又去学堂了,我这耳根恰好清静清静。”
王玉娥抿嘴笑,手指轻轻抚摸茶盏,不好评价这事。片刻后,她干脆转移话题:“这附近,去作坊做工的人多不多?”
庞夫人正色道:“可多了!”
“我也想去,但人家嫌我手脚慢,不要我。”
“现在他们爱说一句口头禅:宁肯进作坊,不给地主当牛做马。”
“听说付家作坊做出来的东西,都卖到外地去,有些还漂洋过海,卖到西洋去。”
“我就搞不懂,付青和贾小花那两口子咋那么有本事呢?”
王玉娥喝一口茶,微笑道:“经商靠时运,恰好沿海开放海禁。”
“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远,有本事的人就越来越多。”
庞夫人津津有味地说:“胆子也要大才行。”
“当初,我夫君胆子小,就一辈子做账房先生,勉强养家糊口。”
“不像付青,付青能养活几千个人,听说他在洞州也开了几个作坊,是不是?”
王玉娥点头,笑道:“不仅他自己有本事,他家小花也本事大。”
“我也觉得自己比不上他们。”
庞夫人忽然叹气,说:“我们老了,运气都往年轻人那里跑。”
王玉娥尽量安慰、开解她,说:“咱们带带孩子,乐得清闲,吃穿不愁就知足了。反正,让他们好好孝顺咱们。”
庞夫人眼神变得复杂,耐人寻味,笑得有点勉强。
王玉娥起身告辞,又被她挽留。
“好不容易聚一聚,再聊聊。急啥?”
王玉娥只能又坐下,继续说说笑笑。
— —
王玉娥这次总共在老家待三天。
给王老太烧了纸扎宅子、纸驴和纸仆人之后,她满心期待地底下的老娘说说那新东西好不好?收到没?
可是,王老太却没再给她托梦。
她想不明白,老娘为什么不托梦?
她暗忖:娘是不是怪我乱花钱?哎!算了!
再加上心里挂念小小的、香香的卫姐儿,她便干脆带立哥儿回洞州去了,没在王家村久住。
— —
小别三天,乖宝抱着立哥儿,好好稀罕一番。
一大一小,用额头对着额头,顶牛玩。
立哥儿作弊,用小手去摸乖宝的耳垂。
乖宝被摸得耳朵痒痒的,于是脑袋往后仰,想躲开他那捣乱的小手。
立哥儿觉得自己顶牛赢了,笑哈哈。
乖宝问:“在太舅姥爷家好玩吗?”
立哥儿点头,响亮地说:“好玩!好多好玩的!”
这时,王玉娥正抱着卫姐儿,忍不住插话:“要不是璞璞拉着他,他差点钻猪圈里去!”
乖宝哭笑不得,对立哥儿眨眨眼,轻声问:“猪圈不臭吗?你进去干啥?”
立哥儿自知理亏,低着头,眼睫毛往下垂,不说话。
王玉娥的告状还没完,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给你太姥姥买那个纸扎宅子,他也想钻进去玩。”
“我在他屁屁上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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