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课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好的，那你正好跟我一块去收破烂， ”江海这才把在隔壁县碰到的那个老头的事跟江妍说了一遍，“诺，这些书都是那老爷子卖的。”
说到书，江妍再次把视线转移到地上的那个竹筐上，“你说这么多书都是在一家收的，而且他们家里还有一箱子？”
刚才江妍虽然没有细看，但就这模样还有这泛黄的纸张，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这几年能印刷出来的啊，就是这种类有点儿杂，上到《诗经》《论语》《资治通鉴》，下到《食珍录》《随园食单》全都有，“你花多少钱都的这些书啊？”
“两分钱一斤，这里是五十斤，一共花了我十块钱呢呢，”说到十块钱时，江海的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心疼，因为他是真看不出来这些东西到底哪里值这十块了。
倒是江妍有种自己赚大发了的感觉，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书的真假，但是她知道，这些书少说也能追溯到民国时代，等她把这些书收藏个十几二十年的，到时候，这书的身价指定能成倍成倍的增长。
江海可不知道江妍的那些长远规划，他只想知道，“那你去不去啊？”
有了这些书的刺激，江妍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去，当然要去。”
因为知道了那大爷手里还有一箱子的书，江妍和江海特意在两个县里交接的附近村子里花钱买了一个板车，两人一开始其实是想要租个驴车或者是牛车的，只是不管是驴也好还是牛也好，都是属于集体的，江妍就算是出再多的钱也借不来，不得已，两人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板车。
做好万全的准备时候，两人再次来到了老头的家里，发现老头正在门口坐着等他你，看到江海如约回来了，老头这才松了口气，他，“诶呦，你可算是来了，老头子都等你半天了。”
江海赶紧上前扶着老头子起来，他这一动就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江妍，因为做了伪装，只要不仔细看，江妍就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一样，老头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江妍的小身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帮手？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啥呀？”
“嗐，您别看她身板不好，但她脑子好使啊，”江海边扶着老头往院子里走边转移话题，“您那些书还在吧，在的话，咱们还按之前的价格来。”
提到钱，老头顿时没工夫关注江妍了，江海蹲下身翻了翻箱子里的 书，发现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也没墨迹，直接掏出了十块钱给老头，“给，大爷，这是这箱子的书钱。”
江妍帮着她三哥把这一箱子书装到板车上，刚要离开，就被老头斜对门那户人家给叫住了，“嘿，收破烂的，你还收吗？”她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这个收破烂的拿着十块钱换了那臭老九家里的一箱子破书。
江海立马点头，“收啊，怎么不收，”江海再次把自己的收破烂的规矩给讲了一遍，老太太虽然嫌江海事儿多，但一想到一会儿能拿到十块钱，也就答应了。
和之前老头院子里的空荡萧瑟不同，这个院子里到处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江海并没有在院子里多看，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您的书呢，我要先看过才能确定收不收。”
老太太：“老头子，你快去，把那棚子里边的书都给拿出来。”
江海一看那四处漏风的棚子就觉得不好，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规矩，“咱可先说好啊，被虫子蛀的太厉害的书我可不要啊。”
不出江海的预料，老头子搬出来的书里虽然有江海想要的高中课本，但因为这棚子太过简陋，上面不仅有被蛇虫鼠蚁啃咬过的痕迹，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您这书里边连字都看不清了，我收不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的，“你不是收破烂的吗，你管这书能不能看干啥呀？能点火就行呗。”
在大多数人眼里，毕了业之后，这些课本的作用也就只有点火一个用途了。
老太太试图撒泼打滚的让江海把这些书给收下，但收书这么长时间，江海见多了这样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招呼着一旁的江妍准备离开。
看到自己的一向百试百灵的撒泼打滚没用，老太太瞬间换了个路线，开始装可怜了，“小伙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跟你大爷吧，你看大爷大娘岁数都这么大了，也没个工作，就指望着这点儿废品赚两个零花。”
但无奈江海郎心似铁，不管老太太怎么哭，怎么嚎，他愣是丝毫不为所动，最终两人还是在老太太的咒骂声中离开了她们家。
江妍：“三哥，你可真淡定啊，她那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江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嗐，这有啥的，他愿意骂就骂呗，反正我又不能少块肉。”
接下来，两人遇到的人就要正常多了，虽然也有人试图讨价还价或者强买强卖，但只要两人拒绝的坚定，大多数人也就见好就收了，反正不至于像之前那个老太太一样直接破口大骂。
而通过和这些人的交易，两人也从这些人的对话当中了解到了这个巷子里大多数人的情况，就比如，那个卖给江海一大堆古书的老头，他之前和他儿子其实都是他们县里的老师，但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运动，全家都被打成了臭老九，下放到了西北的农场，虽然今年被平反回来了，但老婆孩子全都埋葬在了西北的农场里，就连他自己也落得一身伤病，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
江海这时才理解了老头卖书时说的那句，“人都没了，书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而至于那个老太太就更有名了，这个老太太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就是他们这巷子里的一霸，倒是没想到她竟然在江海这儿遇到滑铁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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