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日法吏大人无事可做,竟然是专门找我来逗乐子的。”
他打开了自己办公处的门,做出邀请的手势,笑道:“请进吧。”
一股白雾升腾而起,淡淡的茶香弥散开来,屋门大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正落在岳韫的身上。
他端着茶杯,正坐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被阳光微微照亮,一览无余,反倒是平先生此刻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脸微微侧向里面,让人看不清面目。
两人都是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的品着,不急于说出各自的话。
沉默被一个突然走进来的小吏打破了,他先是敲着外面的门,岳韫答应了一声,他才打开门走进小院里,对着岳韫施了一礼,才拿出手里的东西。
“千里加急,是王爷派人送回来的信。”
“我知道了。”岳韫点点头,先是看了一眼大致数量,这一次,竟然有五封公文。
公文全都是用油纸密封包扎成手掌那么大的包裹,目标小,方便携带,可以混在任何地方轻松蒙混过关。
朝廷只是命令各处加强戒备,防止凉军的突然袭击,但却没有想过防备奸细。
岳韫皱起眉头,先拿出第一封来,正在小心的拆着油纸的时候,脑后顿时响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长吏大人,既然是王爷送来的东西,何不让下官和您一起看看呢?”
“王爷倒也没说一定要谁看,”岳韫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不过平大人向来凭借帮王爷鞍前马后、不辞辛劳做事才晋身高位,恐怕这些东西,您做不来,还是等老夫一点点看完吧。”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夹枪带棒的讽刺了一番平先生。
等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便放下茶,一声不吭地看起了公文。
他没看见,身后的平先生又抿了一口茶,眼里露出莫名的笑意,他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茶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岳韫乐得他不说话,自己好有足够的时间去看东西。
“......近日,凉郡官吏风闻奏事,数十人联名检举某城...”
“又是一个贪污的官吏么...王爷怎么把这事提出来,难道说,他准备整顿吏治了么......”他嘟囔了一声,等看到那个被检举的官员的名字时,才额了一声,颇有些诧异的想道,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岳卫邦...岳卫邦...这不是我孙子的名字么?”
岳韫惊讶的站了起来,一时间心乱如麻,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身后的平先生,这才如梦初醒:“你,你今天要来说什么?”
“唉,长吏大人怎么这样焦急的样子啊?”
平先生放下茶杯,就差在脸上写满了快意二字,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岳韫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大人宽心,说实话,老大人确实是一心一意替王爷做事,晚辈一向真心佩服您。只可惜......”
他看着岳韫已经有所明悟的眼睛,忽然大笑道:“只可惜,老大人在治家方面,还需要多下功夫啊!”
平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哗的展开,一字一句的朗读道:
“奉凉王令,缉拿贪官污吏,捉拿岳氏一十二人,张氏七人.......”
“这、这虽然是贪官污吏,但一次性抓这么多,会......导致官场空虚的呀,”岳韫急道:“法吏大人,捉拿这些人倒是无妨,可是......”
外面登时响起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老大人不必多虑,承蒙王爷恩典,以往大半年功夫,下官等人都在学堂中学习新知识,如今已经学完,就等着出来做有用之事报效王爷了。”
外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红衣官服的人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的人走了进来,对着岳韫躬身行礼。
“你是......”
“下官名叫王振,”那个人抬起头,温和的笑道:“想必老大人也曾听过,便是本地王家的人。”
......
京城中的日子转瞬即逝,如今已经又是一月以后。
在陈谓然的谣言煽动和善意引导下,各处百姓“发现”了朝廷不公不法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敢出来叫冤叫屈,可到了后来,一件件让人愤怒的事情被依次揭露出来后,更多的百姓终于不再沉默了。
安平生反应果断,恩威并施,这时候他认为要让百姓明白朝廷的不可违逆,便一方面严厉镇压那些敢站起来的百姓,另一方面,只解除了很少一部分犯法官员的官职,而更多的人,依旧是肆意妄为。
而涉及到任何安家子弟的状告和质问,则全部用刀刃来回答。
敢闹事的人,杀!
妄议朝政的人,杀!
敢触犯朝廷的人,杀!
他还下了一道命令,规定检举别人造反的人,若是查证属实,可以获得被告的所有家产,就算查证后是假的,也不论罪。
一时间检举揭发之风盛行,城外乱葬岗又多出无数冤魂。
渐渐地,没人敢在街上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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