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她决意要当宗主那日起，便已经想到了今日，虽有淡淡的遗憾，但是并不后悔。
与凌华畅聊了许久，又从凌华那得了几壶好酒，奚沁脸上染上红晕。
想起最近打听到的趣事，她扯了扯凌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启阳师叔那个儿子吗？”
凌华眼前一亮，来了兴趣。
怎么不记得呢，她记得可清楚了！
毕竟她炼丹这么多年，这人可是唯一一个找她炼制衍宗丸的人。
那都虚成什么样了。
“他怎么了？又看上哪家女修了？还是又得罪了哪位长老？”
那人，
奚沁手在桌子上一拍，“你还真就说对了，他还真又看上了一个人，便是龙北辰从兰阳城带回来的那位。”
哦，那位云芳姑娘。
龙北辰失踪后，云芳被与龙北辰交好的长老带了回来。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两人竟是看对了一眼，走到了一处。
“启阳师叔之子出手大方，又常年混迹在永庆坊市，乃是永庆坊市出了名的人物。这云芳虽然与诺亦长老相好，但是诺亦长老可不如龙北辰有那般丰厚的身家。”
“她被龙北辰养惯了，一来二去便有些看不上诺亦长老，不知何时与启阳师叔之子看对了眼，趁诺亦长老出任务期间，两人勾搭上了。”
“诺亦听到了风声，赶了回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他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一招下去，便灭了云芳。至于那人......”
奚沁皱了皱脸，道：“有护身法宝护着，虽没被他夺了性命，却被他割了那处......”
凌华便是一叹，她早就说那人虚吧。
这下好了，虚得连祸根都没了。
“那启阳师叔岂不是要找诺亦算账？”
奚沁点头，“是啊，找了，启阳师叔如今就这一根独苗苗，这独苗苗还没结新苗苗，便直接没苗了，他险些便要杀了诺亦。好在，在我的劝解之下，没杀。”
凌华都愣了，以启阳真君就是损耗修为也要助孩子进阶金丹的性子，竟会愿意饶诺亦长老一命？
“那人还活着，现在在哪儿？”
奚沁便指了指思过崖的方向，“在思过崖，关上五百年便能出来了。”
五百年......
凌华记得那位诺亦长老只是金丹修为。
奚沁知道凌华心里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道：“诺亦已是金丹巅峰修为，万一有机会进阶元婴，也许可以撑到离开思过崖的那一天。”
凌华点头，如此也算有一线生机了，只是这线生机不是一般的渺茫。
从奚沁又听到许多故事，两人各自心满意足。
凌华从宗主峰离开，正要去炼器峰找自德长老替她炼制一件法宝，脚下一拐，却是去了思过崖。
肃德真君看着熟门熟路又跑来思过崖的凌华，牵起锢灵链便要往凌华身上套去。
凌华连连后退，制止肃德真君，“哎哎哎，我这次不是为这个来的。”
肃德真君遗憾地放下锢灵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你没事来这做什么？”
害他空欢喜一场。
凌华便探头往深不见底的思过崖看了一眼，只看到形容枯槁的受刑弟子，没看到她想见着的那人。
她往肃德真君手上塞了枚宝灵丹，“肃德师兄，你把思过崖那面镜子打开让我看看。”
肃德真君摸着那枚丹药，心里一乐，面上却是正义秉然道：“什么镜子？那叫镜花水月，乃是我执法堂的宝物，岂是你说用就用的？”
凌华笑容一收，脸一板，直接伸出手，冷声道：“还回来！”
肃德真君轻咳一声，却是收下那枚丹药，道：“罢了，既是柳师妹您所求，偶尔用上一回也是无妨。”
他袖子一挥，便有一汪点缀着鲜花的水月升起，水月里面显示的正是思过崖阶梯之上所有的画面。
肃德真君只瞥了凌华一眼，便知道凌华想看的是什么。
他袖子又是一挥，水月内出现一名布满血污，犹如一滩烂泥的男子。
那人被长长的锢灵链套着，乱发披面，隐约露出一张可怖的面孔。
鼻塌嘴烂，牙齿全无，四肢尽断，不时还有脓血从身上流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不远处，启阳真君面如寒霜地盯着他，周身的气场森冷。
是凌华从未见过的模样。
凌华一脸“果然”的样子。
肃德真君看了一眼，叹息道：“咱们这位新任宗主，到底还不够老的辣。她自以为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其实只是让此人多受折磨罢了。”
启阳真君好歹当了几百年的华澜宗宗主，在华澜宗经营了这么久，即便如今已经退位。
但是有先前的余威在，基本上谁都会给两分面子。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只是个执法长老，这强权一压，他也没什么法子。
看到启阳真君在这儿，凌华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启阳真君在她面前一贯是好性子，但是那也得看是对谁。
他虽然整日骂孩子不争气，但是爱之深责之切，孩子都被废了，护短的启阳真君怎么可能放过那人。
之所以答应奚沁，将人关在这思过崖，不过是给奚沁面子罢了。
人入了思过崖，还是照杀不误。
在启阳真君上来之前，凌华率先离开了思过崖，往炼器峰而去。
到了炼器峰之后，却发现自德长老洞府大门紧闭，上面还挂了一个闭关勿扰的牌子。
凌华叹气，她来的不是时候。
她转身便要离开，却被身后一道急切赶来的身影唤住，“柳师妹，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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