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扑木看向句芒离开的方向，不解地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那个方向不是族长的寝居。”
身后的宴厅中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远去，空气中飘散的酒香也变得淡薄。
句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周围空气中的冰冷寒气全部被吸入了自己的心肺中，所以自己的身体和心才会突然如此冰冷。
句芒站在黑夜中，停下脚步，压抑骨头的声音在黑暗中咯咯响起。
许久，他才平复好纷乱的心绪继续向前走去。他没有发现遥远的夜空之上无法触及的那弯月牙发出淡淡的光芒落在他寂寥的背影上。
宴厅中很长时间内觥筹交错，另一处却十分冷清。这十分冷清的地方便是白天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族长大殿。
深夜，漆黑的族长大殿仿若融入了黑夜中。只有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成为了搅动黑暗的漩涡。
漆黑的身影没有任何迟疑，径直向族长大殿闯去。哪怕从正面刺来一柄寒光，也没有阻止身影前进的步伐。
寒光刺破了来人的衣袖。出剑的人手腕翻动，利剑陡然偏转方向向对方整个手臂削去，可是剑上没有厚重的实感。
空中一片空荡荡的衣袖被削落下，没有血，没有应该被砍断的手臂。
“太嫩了！”族长大殿内传来天草冷冷的声音。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大殿内凌厉刺出，一道温热的血洒在了空中。
夜袭者接连受到两人的阻拦，脚步被迫连连向后退去。
“需要帮忙吗？”夜袭者的背后，传来一句冰冷的话。
句芒倚靠在门口的墙壁上，视线紧紧盯着夜袭者背后心脏的位置。句芒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没想到连族长大殿也是这么热闹。
今夜，自己不仅心里得不到安宁，连身体也得不到休息了吗？
句芒无奈叹了口气，利落得抽出了自己的剑。
“我听说外界有一种处刑方法叫作凌迟，也被称为千刀万剐。今夜倒是可以试一试。”黑暗中，句芒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恐怖。
“啰嗦。”天草冷冷看了句芒一眼，将夜袭者逼退向句芒的方向。
句芒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黑暗。之前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个地方有人的气息，现在气息不见了。刚刚夜袭者的对手真的只有天草一个人吗？
句芒一边思索，一边封住夜袭者的退路。
族长大殿中的骚动渐渐引起卫士的注意。静流身在宴厅替缺席的风空招待其他部族族长，无法脱身。季家家主季良倒是主动积极带人赶了过来。
季家门人将族长大殿团团围住之后，点亮了火把，笼罩着族长大殿的黑暗顿时被光明驱散。
“拿箭来。”季良神情严肃开口道。
侍从立刻取来一套准备好的弓箭，双手奉上。
搭弓拉弦，季良自小身心就铭记的本领再次复苏。
嗖！
羽箭刺破夜风，直接射在夜袭者的大腿上。
夜袭者一个踉跄，句芒手中的剑趁机将他的脸上的黑布劈碎，露出了夜袭者的真面目，高渐。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喊他的名字。
天草神情不悦地从夜袭者的脸上看向季良。
季良收回弓，交给身边的侍从，正色道：“人，我带走了。”
季家门人听到自家家主的话，立刻有人上前要带走高渐。
句芒脚步轻盈走了几步，挡在高渐的面前，看着季良笑道：“无论是谁，擅自闯入族长大殿都是大罪。此事要经由族长大人亲自审判。”
季良越过句芒，看向天草，淡淡道：“你也是这个意见吗？”
天草扭过头，走到一旁靠着墙壁打起盹。
季良再次重新看向面前的句芒，冷漠说道：“季家的人，季家自会清理门户。今夜之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句芒眼眸一暗，手中的剑抖动了一下。
“句芒，你是侍卫队的队长，第一要考虑的是族长大人。不要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季良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句芒，让他带走。”天草突然开口说话。
季良浅笑了一下，向着天草的方向说道：“我先走了。”
刚刚还恍如白昼的族长大殿不一会又变得漆黑如墨，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你知道些什么吗？”句芒的剑尖直指向向天草。
天草沉默。
“为什么高渐要夜闯族长大殿，为什么要任由季家带走他？”句芒眼神闪着危险的光追问道。
天草却还是沉默。
句芒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的剑向前移动了半分，声音严厉再三说道：“不要沉默，说些什么，天草！”
天草似乎对句芒对自己直呼姓名感到不满，睁开眼睛看向他：“年轻人都有一个优点，同时这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好奇心太重。”
“没有好奇心的人生真是太无趣了。”句芒应道。
天草眼中浮现不赞同的神色：“句芒，关于族长大殿的秘密连风空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资格知晓？”
句芒的眼眸一沉。
天草继续道：“句芒，不要忘了。今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句芒看向不远处的黑暗问道：“对面的那个人也是不存在的吗？”
天草意外轻笑了一下道：“风空倒是知道他的存在。”
句芒带着没有满足的好奇心不甘不愿地离开了族长大殿。他走后，暗处的人影显现出来。
“季家的那个人为何会知道族长大殿的事？”一个冷漠生疏的声音问道。
“无论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踏入这里半步。”天草神情凝重说道。
“族长之选那夜和前几日，都有人试图进入族长大殿。”冷漠的声音说道。
天草看向黑暗中的族长大殿，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族长大人已经长大了。”黑暗中的人突然说道。
天草的眉头皱了下，他有些不高兴道：“没必要告诉她。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留下的罪孽，理应让它在我们这一代消亡。”
所以，季良说今夜族长大殿无事发生。
许久，黑暗中没有再传来回应的声音。
良久，天草才沉重了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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