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反应，一把揽住云裳的腰，带着她翻滚到墙角安全处。
"为什么救我？"朱瞻墡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云裳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出自本能，没有任何算计。
窗外传来一声长啸，接着是更多的箭矢破空声。
朱瞻墡将云裳护在身下，从腰间取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抛向窗外。
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炸开，随即，驻地各处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声音——是埋伏的援兵！
"你早有准备？"云裳惊讶地问。
朱瞻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你踏入驻地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外面的战斗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夹杂着几声惨叫。
朱瞻墡拉着云裳起身，来到窗边。
下方的空地上，原本占据上风的黑衣人此刻正被突然出现的重甲士兵团团包围。
那些士兵手持特制的铁网和长矛，显然是专门针对隐世家族的高手而训练。
大长老见势不妙，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云裳所在的窗口。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云氏的秘术"摄魂咒"！
云裳感到一阵眩晕，颈间的玉牌突然变得滚烫。
大长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现在，动手！"
玉牌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
云裳知道，一旦捏碎它，里面封印的剧毒就会释放，足以杀死方圆十丈内的所有人。
她的手颤抖着握住玉牌，看向身旁的朱瞻墡。
朱瞻墡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转头看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云裳，"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选择权在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云裳的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与朱瞻墡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教她看地图时的耐心，为她准备浴池的体贴，月光下牵着她的手说"待在我身边最安全"时的温柔...
一滴泪水滑过云裳的脸颊。
她猛地扯下玉牌，却没有捏碎，而是用尽全力将它抛出窗外！
"不——"大长老的怒吼在空气中回荡。
玉牌在半空中爆炸，释放出一团绿色烟雾，但距离太远，已经伤不到任何人。
大长老愤怒地瞪了云裳一眼，随即被几名士兵的长矛逼退。
"走！"大长老一声令下，剩余的黑衣人纷纷施展秘术撤退。
云裳瘫软在地，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那个决定一起流走了。
朱瞻墡蹲下身，轻轻抬起她受伤的手臂，撕下自己的衣袖为她包扎。
"为什么？"他问，声音异常柔和。
云裳抬起泪眼，"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能再欺骗下去了。"
朱瞻墡凝视她许久，忽然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真实的情绪。"
无论是当初帮她得到时空之钥，还是其他时候，他见到的云裳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高冷，不像现在。
外面的战斗声渐渐平息，阳光重新照进石室。
在这片光明中，朱瞻墡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
云裳第一次注意到，他眼角有浅浅的笑纹，那是常年紧绷的人很少会有的痕迹。
"殿下！刺客大部已逃，擒获三人！"孟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朱瞻墡站起身，却没有松开云裳的手，"带他们去审讯室，我随后就到。"
待孟瑾离去，朱瞻墡将云裳扶到床边坐下，"你在这里休息，我会派人保护你。"
"殿下不问我为什么...?"云裳轻声问。
朱瞻墡微微一笑，"你已经用行动回答了。"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对了，那个香囊..."
云裳心头一紧。
"味道很好，"朱瞻墡回头看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下次可以直接送我，不必偷偷撒遍整个驻地。"
云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朱瞻墡离开后，云裳呆坐在床边，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的混乱。
她背叛了家族，却奇怪地感到一种释然。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驻地中央飘扬的旗帜上——那是大明的象征，也是朱瞻墡所代表的秩序与力量。
云裳忽然明白，自己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窗外传来士兵们清理战场的声响，金属碰撞声与偶尔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云裳机械地站起身，来到角落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嘴角却带着一丝奇怪的松弛。
她试着勾起一个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原来这就是真实的表情..."云裳喃喃自语，指尖轻触镜面。
在云氏大宅的二十年里，她每天清晨都要对着镜子练习半个时辰的标准表情——三分疏离，七分威严，永远不能泄露真实情绪。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族长，必须要有威严。
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云裳这才注意到伤口还在渗血。
她撕下一条衣襟，笨拙地试图包扎，却怎么也系不紧。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叩响。
"云姑娘，殿下命我送药来。"是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小侍女。
云裳迅速擦干脸颊，整了整衣衫，"进来。"
侍女捧着漆盘轻步入内，盘中放着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她看到云裳自己胡乱包扎的伤口，轻呼一声，"姑娘该唤奴婢来的！"
"无妨。"云裳下意识端起往日的威严语气，却在看到侍女担忧的眼神时顿了顿，"...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侍女惊讶地抬头，随即又惶恐地低下，"奴婢不敢当！"
云裳任由侍女处理伤口，思绪却飘回那个生死瞬间——朱瞻墡护在她身前的身影，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还有他问她"为什么救我"时声音里几不可察的颤抖。
"殿下他...伤势如何？"云裳终究没忍住问道。
侍女手上动作不停，"回姑娘的话，殿下只受了皮外伤，随行军医已经处理过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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