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离眼神冷漠地看着燕泽，“你有什么资格问她的事情。”
他忽然不想要知道燕泽对阿鱼说过什么了。
不管当时说的是什么，现在的结果都无法挽回。
既然如此——
缪离眼神变暗，手中的刀在没人察觉时向着燕泽的脖颈压去。
生死关头之间，燕泽的反应变得极为灵敏，往旁边闪躲开了致命的伤。
后面，更是在缪离连续的攻势下，调动全身的精神与灵气，还周旋了许久。
燕泽是当今修士中修炼天赋最高的人，缪离也是修魔天赋绝顶，他们在天赋方面上不分上下。
但时间还是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燕泽的年纪还太轻，想要追上缪离，至少还需要几十上百年。
现在，他再如何使尽浑身解数，最后也还是落下败阵。
燕泽被强劲的魔气撞开，身体飞起来，往后一路撞到坚硬的柱子上，又狠狠地掉在地上，狼狈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撑着胸口，手脚都没了站起来的力气，短时间内再难聚起半点灵气。
他失去了与缪离对战的能力。
这个情况，只能等死了。
燕泽将喉咙中的血腥气咽了回去，安静地闭上双眼。
他从不怕死，既然实力不济，作为剑宗弟子，死于魔尊之手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他认了这个结局，缪离却没了送他去死的心思。
“算了。”
缪离手握着长刀收回，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音，又在眨眼间化作一团黑气融入缪离的身体里面。
“你滚吧，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靠近魔界。”
阿鱼决心赴死前说过，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外物产生隔阂的。
那时自己说不会听她的话，其实都是挽留她、想要唤醒她的话。
缪离最最重视他与殷琇语之间的感情的。
就算没人监督，他也不想让阿鱼对自己失望。
燕泽睁开眼睛，看着缪离转身往内室走，没有顺势离开，犹豫一瞬，还是扬声问道：
“殷姑娘到底怎么了？”
缪离最讨厌从无关紧要的人口中听到阿鱼的名字。
他心情本就不好，猝然回头，瞬移到燕泽面前，一字一句开口：
“别逼我违背对阿鱼的诺言。”
看燕泽目光坚定，缪离直接上前拎住他的领口，不耐烦地将他丢到了魔界与人界分界线的位置。
“滚，再出现在我面前，直接杀了你。”
他不能再继续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阿鱼一个人待在喜房里会害怕的，他要早些回去陪她。
陪她，在她睡醒之前一直一直陪着她。
无论天塌地陷，还是山崩水淹，她不醒来，他就会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这世间只有他们才是可以互相依偎的。
缪离转身，往魔宫方向离去。
燕泽看着他承载着无边悲凉与孤寂的背影，联想到自己上一次见到殷琇语时她要过匕首时的表情和说的话，恍然：
“殷姑娘是不是......是不是以匕首自刎了？”
缪离背影微微停顿，但他太疲惫了，心理上的疲惫，也就懒得管燕泽。
燕泽却从这一瞬间的停顿中领悟到什么，高声大喊：
“殷姑娘还活着吗？魔尊，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燕泽被无尽的羞愧与后悔包围，迫切地想要知道殷琇语的现状。
但很明显，缪离是不会告诉他的。
燕泽焦急不已，努力压着伤痛从地上爬起，拼命运转大脑，终于想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只要殷姑娘还保有一分呼吸，我有办法护住她的生机。”
缪离回魔宫的脚步停了下来。
——
缪离已经不记得自己离开魔宫多少年了。
那日，燕泽说了护住殷琇语生机的办法：取玄元剑宗至宝，去四方至圣之地得到灵宝，用灵气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就可以创造出一分生的希望。
这份希望微薄，不一定成功，但缪离发现了机会，就绝对不会放弃。
大抵是燕泽愧疚于使殷琇语自刎的匕首出自他手，玄元剑宗的至宝，是他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换来送给缪离的。
那时燕泽还用自身灵力护住了殷琇语的脉络，使她情况不至于再恶化。
至于四方至圣之地的灵宝，就只能靠缪离自己去取了。
缪离担心阿鱼一个人待在魔宫不安全，干脆直接将魔尊的权力全部放手，将她背在身上，一路奔波探寻灵宝踪迹。
因着殷琇语自刎前的话，他不再用杀戮直接掠夺所需要的灵宝，努力想各种办法使对方心甘情愿地与他交换。
正邪不两立，缪离的前魔尊身份给这条交换之路带来了不少磋磨与阻碍。
他被以赎罪的名义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个年头，才终于将需要的灵宝全部集齐。
这时候，已是又一次春秋走过，树叶凋零，温度骤降，寒冷在人们漫不经心的时候侵入。
转眼，就要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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