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月轩，三个姑娘也都有了困意。
已至深夜，众人便如此歇下，准备明天去找白术先生“拜年”。
一夜无话。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许归期早早醒来，去厨房顺了两个昨夜的烧麦，也不用加热，顺着墙边一路溜到门口。
在门口他看见了那个用他的形象做的，派蒙同款“救命啊！”风筝，正静静地倚在门边。昨夜回来时光线昏暗，竟然没注意到。
他本想当场销毁这个破坏他形象的东西，毕竟怎么看怎么丑，但考虑到这是几个损友昨儿一下午的劳动果实，悻悻作罢，只是藏在了放在院子里的轮椅坐垫下面。
估摸着昨天闹到那么晚，一屋子的人可能都得临近中午才醒，他想起了吴棱，他还在苦哈哈地在总务司摇笔杆子。
他准备去嘲笑吴棱。
出人意料的，一间房门被打开，嘉明揉着眼睛出门，一抬眼就看见院子里啃烧麦的许归期。
“你也这么早，小期。”
嘉明有些惊讶。
许归期笑笑，溜进厨房又用油纸包了俩烧麦，等嘉明洗漱完毕后递给他。
俩人一起坐在门口石阶上啃完早饭，嘉明起身告别。
“我去码头转转，先走一步啦您内。”
“注意安全。”
许归期挥手道别，没跟嘉明说昨晚在闲云那里密谋的事儿。
哼，他又不是漏勺。
沿着另一条路悠闲地走到港口附近，往石阶旁一拐，顺着小路，眼前是一处开阔地界。
这是千岩军操练的地方之一，此处临海靠山，离港内热闹的地段有段距离，不至于将操练的口号声传进港去。
此时天色尚早，又临近佳节，人都懈怠。偌大个校场只有百十来号千岩军，稀疏的哨声断断续续，偶尔还能听见哪个中队长的喝骂。
远处还有不少点灯的营帐，像天边尚未完全隐去的繁星。
领头的校尉与许归期早已混熟，看见他过来不仅没有责备驱赶，反而冲他笑笑，招了招手。
许归期走过去，“不打扰吧？平叔。”说着塞了张鎏着银边的卡片给他。
“家里给的，去新月轩有二十万摩拉的额度，有空了我请你喝酒。”
那校尉脸上的笑意更甚，“你小子，呵呵，还没拜年就送礼？”
他挺起胸膛，打眼一望，校场上稀稀拉拉的士卒都是东倒西歪，哈欠连天。
他也不恼，只是撇撇嘴，转头看向许归期，又恢复了眼中的欣赏与笑意。
他扔给许归期一把新手长枪，自己也拎着一把同款武器。
“来，咱俩练练？都别用神之眼。”
“好啊。”
片刻后，对面的校尉连连摆手，“遭不住，遭不住。你这年纪的小伙儿浑身都是力气，像头牛！”
许归期脸上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几分疲惫的神色，擦了擦额上没怎么出的汗。
校场上的士卒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人正往这边瞅。
本来还有好事者想来起哄助威，但看清两道缭乱的身影中有一个是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长官后，就蔫蔫地退回队列中。
“今天就这样吧，回头把剩下那几式枪决交给我啊，平叔。”
“我记着呢，放心。”那校尉点头。
道过别后，许归期半眯起眼睛，举起长枪，轻巧一掷。
长枪化作标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听话地倚在二十步远的武器架上。
许归期利落转身，根本没去关注那根长枪的结果如何。
沿着来时的小道回去，踏步迈入总务司的地界，估摸着应该到了他们上值的点儿，许归期便径直朝着吴棱的工位走去。
果然，吴棱正坐在他的工位上，任由山堆一般的文件将他围住，比起昨天，文件堆的高度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
“我希望你不是来说风凉话的。”
吴棱抬眼瞥了他一眼，放下笔，揉了揉不知是冻得还是累得，从而有些发僵的手。
“这天冷的已经足够让我发抖了，但你笑得更是让我遍体生寒。”
“桀桀桀。”
许归期十分配合，发出邪恶的笑声。
很不幸的是，许归期对于吴棱的威胁已经大到了一定地步，就算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吴棱看，就已经让后者汗流浃背了。
在这在寒冷的天气里，出汗是一件好事，但出冷汗不能算是慰籍。
更何况还有那时不时传来的，一听就不像好人的“桀桀”笑声。
“滚去写你的稿子。”
吴棱扔给他一支笔，按着他坐到自己对面，确保文件山能将自己与许归期的视线完全挡住，这才安心下来，绕了个圈子回到座位，去解决自己的工作。
许归期对此表示同情，并展示出了最大的善意。（对于吴棱，最大的善意止步于不给他捣乱）
一上午的时间眨眼便过，许归期手头的稿子已经完成的大差不差，但是吴棱的工作还是千头万绪。
“我为什么在这儿？”
吴棱身上的班味儿极重，身上的压抑快要从天灵盖上井喷而出，整个人像是在菜摊子里腌过，才刚刚捞出来。
“去我家吃饭不？”
听到有人请客去新月轩，吴棱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不赖，听到吃的才有动力。”
吴棱突然笑了笑，这让许归期觉得他有所图谋。
果然，吴棱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愈加谄媚。
“我带你渔晚姐一起去咋样？”
许归期捏紧了拳头。
“你觉得我喜欢当电灯泡吗？”
结果自然是连带着吴棱一起不带了，让他自己觅食去。
走出总务司大门，许归期这才发觉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他快步返回新月轩，众人已经醒来，等着他一起吃午饭。
节庆期间的伙食，大多情况下都是一年期间最好的。
吃饱喝足后，许轻烟捏了捏自己的脸，唉声叹气，转头问许归期她是不是变胖了。
许归期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眸子，权衡着胖或没胖这两个回答到底哪个能让他免于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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