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祖李昖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暂且搁置,先专注于备边司事务。海防之事,需与兵部协同,尽快制定防御策略;北方与鞑虏的通商,也要尽快拿出方案,若能打通商路,便是大功一件。”
“臣遵旨。”裴智彬躬身应下,心中却满是焦虑。仅靠朝鲜内部的物资往来,商路根本无法长久维系,迟早会彻底崩塌。打通与女真的通商道路,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可女真部落四分五裂,各部落态度不明,想要打通,难如登天。退出勤政殿后,裴智彬径直返回府中,他想到了林巨正、明月与黑猫。这三人如今在咸镜道活动,林巨正更是与女真部落素有接触,或许他们能有办法。
咸镜道地处朝鲜北部,与女真部落接壤,这里气候寒冷,土地贫瘠,却也是朝鲜与女真往来的重要通道。林巨正的据点设在咸镜道的会宁,一处靠近女真部落边界的小镇,平日里不仅经营着皮毛、人参的贸易,还暗中联络女真各部落,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
此时的会宁,林巨正、明月与黑猫也正围坐在桌案旁,商议着近期与女真部落的贸易事宜。明月身着素色衣裙,手中拿着账本,仔细核对着往来物资的数量;黑猫则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眼神警惕的注视着窗外;林巨正则坐在主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女真近期态度越发强硬,不仅提高了皮毛价格,还扣押了我们三车货物,称要等我们补足此前约定的绸缎,才肯放行。”明月放下账本,语气无奈,“可汉城那边迟迟不肯调拨绸缎,再这样下去,合作就要彻底破裂了。”
黑猫冷哼一声:“就是见我们近期物资短缺,故意刁难。依我之见,不如带人去抢回来,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不可。”林巨正摆了摆手,“眼下本就与女真关系微妙,若动武,只会激化矛盾,让其他部落也对我们产生戒备,到时候别说贸易,恐怕边境都会不得安宁。”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汉城那边的局势复杂,裴兄弟刚复职,自顾不暇,我们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大哥,汉城来信。”
三人皆是一愣,连忙起身迎接,拿来裴智彬的信展开一观:“今日来信,要事相求。如今商路困局难解,宫司那边杳无音信,唯有打通与女真的通商,才能保住商路。我知道你们与女真素有接触,想问问,有没有办法打通这条通路?”
林巨正看完,眉头皱得更紧:“眼下,我们不也正为此事发愁。女真近期故意刁难,其他部落也态度不明。女真各部四分五裂,相互攻伐,谁也不愿先与我们达成协议,生怕被其他部落敌视。”
明月也在旁补充道:“而且,手中物资短缺,也没有足够的筹码与女真谈判。汉城那边又不肯调拨物资,眼下宫司那边又没有消息,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裴智彬的神色愈发黯淡:“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若不能打通与女真的道路,商路迟早会彻底崩塌,到时候不仅我们受损,边境安稳也会受到影响。”
屋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声传来。
黑猫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或许,可以去找王杲。”
“王杲?”林巨正与明月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杲是女真建州右卫的首领,勇猛善战,颇有谋略,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隐隐有统一女真的趋势。只是王杲对朝鲜的态度颇为复杂,时而通商,时而袭扰,难以捉摸。
“王杲虽态度反复,却是目前唯一能牵头女真的人。”黑猫缓缓说道,“若能说服他同意与我们通商,其他部落即便不愿,也不敢公然反对。而且,王杲近期与明国的关系紧张,急需物资支援,或许会愿意与我们合作。”
林巨正沉吟片刻,点头道:“黑猫说得有理。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以去见一见王杲,当面谈谈,看看他是否有合作的意愿。”他看向明月,“明月,你身子渐渐重了,这一路相当劳顿,不如这次就留下等候消息,我与黑猫一同前往女真,求见王杲。”
明月闻言颌首道:“如此可行。我会留守,同时加急向汉城送信,请裴智彬想办法调拨一批绸缎、瓷器作为筹码。你们务必小心,王杲狡诈多疑,切勿轻信。”
“放心。”林巨正点头,“我近年与女真打交道,知晓其中的分寸。若有任何消息,会立刻派人回报。”
次日一早,林巨正与黑猫便收拾妥当,换上便于行动的服饰,带着几名侍从,向着女真的领地出发。明月站在据点,抚摸着渐渐大起来的肚子,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不会有事吧?王杲的领地凶险重重,而且他对朝鲜人一向没有好感。”
此时,林巨正与黑猫已走出会宁,踏上了前往女真的道路。沿途皆是荒凉的雪原,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侍从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这片土地上,不仅有女真的巡逻兵,还有劫匪强盗,随时可能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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