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大友义镇命田原亲贤为监军,率三千精锐前往支援,并下达死命令——限一月之内攻克佐嘉城,否则军法处置。田原亲贤是大友义镇的心腹,行事狠辣果决,素来深得信任。他抵达佐嘉城外的大友军营地后,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家臣议事,当众宣读了大友义镇的命令,语气冰冷的说道:“主公对前线进展极为不满,此次我带来三千兵马,便是要督促诸位尽快破城。三日内,必须定下总攻日期,若再推诿懈怠,休怪按军法处置!”
帐内众人无不面色惨白,大友亲贞更是倍感压力。田原亲贤的到来,意味着再也没有拖延的余地。可眼下大友军士气低落,粮草也仅够支撑一月,贸然总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违抗命令,他这个总大将首当其冲会被治罪。
百般无奈之下,大友亲贞竟将希望寄托在了占卜之上,试图通过鬼神之力,寻找一个“大吉”的总攻日期。
占卜的结果,定在了八月二十日。这既是占卜得出的“吉日”,也是大友军现有粮草所能支撑的最后极限——若二十日总攻再不能破城,大友军便只能因粮草耗尽而被迫撤军。大友亲贞虽对占卜结果半信半疑,却也别无选择,只能下令全军筹备总攻,务必一举攻克佐嘉城。
此时的大友军本阵,设在佐嘉城北部的今山之上。这里地势开阔,视野极佳,既能俯瞰整个佐嘉城,又能掌控周边的交通要道。总攻的前一日,或许是为了驱散心中的不安,或许是想提前庆祝“胜利”,大友亲贞竟下令全军设宴,彻夜饮酒作乐。
消息一出,大友军营地瞬间陷入狂欢。士卒压抑了四个月的情绪彻底爆发,纷纷拿出珍藏的酒水,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饮酒畅谈,营帐内歌声、笑声、喧哗声此起彼伏。中高层武士更是毫无戒备,个个喝得酩酊大醉,不少人甚至直接在营帐中睡去,连营地守卫都换成了临时抽调的士卒,警惕性极低。
夜色渐深,今山之上的大友军营地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致命的松懈。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被佐嘉城中的锅岛直茂看在眼里。龙造寺家早已在大友军营地中安插忍者,负责打探消息。
当晚,忍者便趁着夜色潜入佐嘉城,将大友军彻夜饮酒、毫无戒备的消息禀报给了锅岛直茂。锅岛直茂得知消息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赶往龙造寺隆信的居所,急切的说道:“天赐良机!大友军今夜设宴饮酒,营地毫无戒备,我等可趁机奇袭今山!”
龙造寺隆信闻言,心中大为震动。奇袭固然是破局的唯一机会,可风险也极大——城中仅余四千兵力,若奇袭一旦失利,佐嘉城便会陷入空虚,被大友军趁机攻破。帐下家臣也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冒险奇袭,一派则认为太过凶险,应当固守城池,等待大友军粮草耗尽。
“诸位,如今已是绝境,固守下去,待大友军总攻,必死无疑。不如赌一把,奇袭今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锅岛直茂语气激昂的说道,“大友军此刻酩酊大醉,毫无防备,我们以精锐突袭,必能打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击溃本阵,斩杀大友亲贞,大友军便会不战自溃!”
龙造寺隆信沉默良久,最终猛地一拍桌案,咬牙道:“好!赌一把!”他当即下令,由锅岛直茂率领五百精锐,连夜潜行出城,奇袭今山大友军本阵;自己则率领剩余兵力留守佐嘉城,随时准备接应。
凌晨时分,夜色如墨,万籁俱寂。锅岛直茂率领五百精锐,身着轻便的黑衣,手持利刃与铁炮,悄悄打开佐嘉城的后门,沿着城墙下的阴影,向着今山方向潜行而去。这些铁炮,皆是龙造寺家此前通过阿苏惟将的商路,耗费重金购置而来,平日里被视作珍宝,此刻却成为了奇袭的致命武器。
一路之上,五百精锐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今山之上的大友军营地依旧灯火通明,营帐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与醉话,守卫更是昏昏欲睡,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锅岛直茂率领众人,悄无声息的绕到本阵后方的山坡下,对着麾下士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下令:
“铁炮准备,听我号令,一同鸣放!”
“砰砰砰!”数十门铁炮同时鸣放,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如惊雷般响彻今山。
紧接着,锅岛直茂高声下令:“冲!大友家内乱,有人倒戈!”
五百精锐齐声高呼:“大友家内乱!倒戈龙造寺!”
声音洪亮,响彻营地。
大友军从醉酒与睡梦中惊醒,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铁炮声与呐喊声,心中顿时大乱。不少人还未清醒,便以为真的发生内乱,纷纷抄起武器,向着身边的人砍去。
营地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中高层武士大多还未醒酒,头晕目眩之下根本无法指挥;普通士卒更是惊慌失措,分不清敌友,只能盲目厮杀、逃窜。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惨叫声、厮杀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狂欢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