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皮确实没说谎,他路过的时候余光看到这个首饰摊位有东西发出诡异的光,就走过来想看那个放在最里面的戒指。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他的右手就撑在了摊位的边缘,但他没想到有几个做成虫子模样的胸针以及手环,居然真就是个活的虫子。
于是,在这个瞬间,离他手腕最近的一条绿色青虫手链突然动了,原来卡扣的地方是这虫子自己叼着自己的尾巴。它把口器一张开,立刻就恢复到条状,然后缠在了爱伦皮的手腕上,再次首尾相连,牢牢锁住。
“那是因为你勾引我的手链,”那摊位老板非常生气,“我家小青虫一辈子就认一个主人,它选择了你,你如果遗弃它它就会死,我问你,你要遗弃它吗?”
摊位老板另一只手抓住爱伦皮的领口,把他拖到面前,口水几乎都喷到他脸上了。
爱伦皮颤颤巍巍地拿出账号卡,说:“但是我没有钱。”
“没有钱?!”摊位老板的声音更大了,吓得爱伦皮瑟瑟发抖。
“哎,你别吓唬他了,”隔壁摊位满头卷发的中年妇女站起来,慈爱地瞧了一眼爱伦皮,“你看,好好一朵娇花被你吓成这样。”
什么诡异的比喻啊?爱伦皮在心里吐槽,但是对方显然是来为自己说话的,肯定也不能反驳,便用出自己最大的演技,可怜巴巴地盯着对方。
“行吧,那就送你了。”摊位老板臭着个脸,拿出一个符文印记,“扫一下这个,在花乐通上给我刷个好评。”
“我没有花乐机。”两个花乐机一个在爱伦水手里,一个在伊兰德手里,爱伦皮确实兜比脸干净。
“你没有花乐机?”摊位老板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吓得爱伦皮一抖,却见到那满脸络腮胡的大叔笑开了花,“原来如此,你是园丁?”
“什么园丁?”爱伦皮愣了,他记得园丁不是在南方花园里的那个巨人的称呼吗?怎么他这么小一只也会被认为是园丁啊?
但是,胡子老板却似乎极其确信自己的判断,立刻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甚至还特别温柔地帮他拉直抚平了衣服的皱褶。
“这就不奇怪了,你是园丁,”胡子老板满脸笑意,抬手制止了爱伦皮想继续辩解的话,“我懂我懂,你们园丁都是这么迷迷糊糊的人,我看你一定是饿晕了才来到这里。喏,这个给你,吃了上路吧,往那边去,回去种地。”
虽然并不太理解胡子老板的意思,但是爱伦皮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反驳这家伙的话,不然真挨打了就算反弹回去,他也痛啊。
爱伦皮只得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盒还未开封的盒饭,挤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然后赶紧跑开了。为了不引起胡子老板的注意,他的确按照对方指点的方向离开。
一直到走出去老远一段距离,一直暗中观察的伊流翎才跟爱伦皮会合,看着他打开了饭盒。
“哇,让我吃土吗?”之前爱伦皮掂量这饭盒的重量,还觉得里面估计装了不少食物,他也的确有点饿了,老长时间没吃什么像样的玩意儿了。要不是吟游诗人行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挨饿,他早就饿趴下了。然而,这饭盒一打开,里面并不是能让人大快朵颐的饭菜,而是满满当当的一盒普通泥土,甚至还是温热的,气得他想丢掉饭盒。
“等一下,”伊流翎制止了爱伦皮,“先留着,后面可能有用。”
在伊流翎看来,既然胡子老板把这个东西给了爱伦皮,意味着至少在这片区域存在的那个所谓的“园丁”,确实是吃它的。而伊流翎他们现在反正也只是瞎逛,不如就去看看这个群体到底怎么回事,那这盒土可能会派上用场。
于是,他们就继续按照胡子老板所指的方向前进,没过多久,他们看到水晶泥路面旁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由多人踩踏出来的一条泥路。路边出现了一个路牌,上面没有字,只有图案,那是一大团棕色的泥土和上面冒出来的两片绿芽。牌子本身的形状是一个横着的箭头,指向这条路的方向。
他们又顺着这条路继续走,逐渐远离了花之乐园,并很快看到了一大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像是耕地一样的区域。走得近了,可以看到一群穿着和外界差不多的人在低头劳作,他们的身体枯瘦,表情呆滞。
然而,这些地里压根什么植物都没有,这些劳作的人只是机械地挖土,浇水,但没有播种的行为。不过,伊流翎能感觉到,伴随着他们的动作,这些人身上本来就微弱的灵魂能量也在一丝丝地流失,渗入脚下的土地,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春蚕到死丝方尽,化作春泥更护花是吧。”伊流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你,你们……”距离栏杆最近的园丁,是一个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的老妪,但即使是如此苍老的外貌,她看起来也比其他的园丁更加有精神,显然神智还有所保留。她注意到了爱伦皮,慢吞吞挪动了过来,张开了一颗牙都没有的凹陷嘴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是游客吧?”
和胡子老板分不清人不同,老妪一眼就能看出爱伦皮不是园丁。
“呃,对,婆婆,我想问一下,”爱伦皮咽了口唾沫,和栏杆保持了一点距离,以防止这个老婆婆突然跳出来抓他,“你们在做什么?”
“游客,不要来,滚蛋。”老妪听到了爱伦皮的话,突然生气了,张开嘴噗了一下,就从嘴里吐出来一块石头。不过,她毕竟没什么力气,那石头飞得很慢,爱伦皮一歪头躲开了。
这可不是办法,爱伦皮只好拿出了那个饭盒,打开了盖子。顿时,老妪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着他伸手:“饿,饿,交换,我们在种地。”
这就是愿意回答问题了,爱伦皮将饭盒给了老妪,后者立刻狼吞虎咽地用手刨出饭盒里的泥土,没有牙齿也一点不影响干饭,哦,干土。
爱伦皮于是继续问道:“所以,婆婆,你们为什么要种地?”
“好好种地,”老妪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就有土吃。”
“吃土?吃土能做什么?”爱伦皮有些不懂。
“就变强,能用更好的魔法。”老妪身上隐隐出现了魔力波动。
“然后呢?”爱伦皮感觉不到能量,只能继续追问。
“种更多地。”老妪吃完了土,把脏兮兮的脸抬起来,咧开嘴巴笑着,露出几颗新长出来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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