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没什么异议，就签了吧。”
卢云甩了甩手腕，缓缓停笔，随后将一张契约交给身旁的鬼吏。
“生死契约吗？”
“就凭这个想要堵住我们的嘴。”
“哼，待我等回到大夏阴世，定叫阴庭地只们设法，破了你的契约禁制！”
月无言心底全无半点慌张，干脆利落的签了名讳，连内容都懒得看。
暗自鄙夷卢云的手段。
等他们回到大夏星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镇抚司，各星区内无不闻风丧胆的大官！
然而。
待到何清然接过契约一看。
他只是草草看上几句，整个人完全呆住，连二次扫视的胆量都没有！
一纸契约字眼间的庞大信息量，大到何清然完全不敢相信的程度。
【六洞鬼兵，神灵魔王，游行人世，悉奉黑律……】
【吾等以后愿为天帝之使，奉命紫微，号令九泉，法遵黑律。】
草草记下的几句话。
签下去。
可就代表镇抚司一行人和自己这位堂堂坐镇一方的阴世城隍。
选择彻底改换门庭，另奉他朝天子了。
当他看见契约末尾。
两个字体完全如出一辙的落款，何清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低头深深埋地，浑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
“祂……竟然是祂……”
何清然无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彻骨的寒气沿着脊背往身上蹿，不禁身冷，心更冷。
“北阴酆都玄天大帝。”
“中天北极紫微太皇大帝。”
这两个名讳，是何清然根本不敢再扫第二眼的阴世禁忌！
曾经何清然侥幸参与过一次阴庭高层聚会。
轮回异动的时候。
不是没有阴世地只大鬼猜测过，异变会不会和传说中的阴天子有关。
紫薇星动和轮回大变。
这两件事和传说中的某位至高存在实在是牵连太深了。
然而。
某个熟读古籍，热衷寻觅古史的城隍，只是酒后多说了两句。
【天界上治斗极，考校劫运数籍】
【鬼界下统酆都，制约阴鬼群魔】
等到所有人第二天酒醒过后。
何清然那个最熟悉的好友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无声无息在阴世蒸发了。
那两句话。
被何清然偷偷记在心底，后半生谨言慎行，他生怕自己莫名卷入滔天祸患中。
“看来。”
“我倒是走眼了，这大殿内和牛瑞关系匪浅的人，还是存在的。”
江舟来回踱步几次，转而俯身看向犹豫不决，满脸汗水的何清然开口。
“何大人。”
“您不会就是和牛瑞师出同门的官吏吧？”
趴伏在地上的何清然神色一变。
心底只剩下恐惧、慌乱、颤栗的情绪。
他左右盼望一眼。
发现身边三十几位镇抚司的锦衣卫全都干净利落的签完自己的名讳。
“何大人姑且先低头。”
“我等回大夏阴世，再寻冥王想想办法，他卢云在阴世翻不了什么跟头！”
月无言眼神隐晦的暗示何清然。
找办法？
这玩意万万签不得啊。
真签下去不管是成仙做鬼，他们跑到混沌界外都脱身不了啊！
江舟先是悄悄看了一眼卢云，看到陛下平静，心底微微一颤。
“坏了，陛下生气了。”
随后。
江舟淡淡扫了一眼心存侥幸的何清然，目光瞬间无比冰冷。
“拖下去。”
“永镇弱水幽冥河底。”
江舟转身离去。
“大人，大人，我签，我签。”
何清然猛然回过神，二话不说，直接抱住江舟的大腿哀嚎。
同为一地城隍的面子？
不入流的芝麻官能在天帝面前值几个钱啊。
他一口舌尖血吐出，在契约上异常郑重的签上何清然三个大字。
……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自从何清然签下这份正式效命北阴酆都玄天大帝的契约开始。
轮回台猛然射出一道阴阳二色的神光，无视了大夏气运之灵紫金麒麟和奉天省运之灵獬豸的存在。
直直落入亿万万距离外的镇蛮府古洛城。
古洛城隍大印在幽光照射下。
此时。
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北阴黑律锁链，紧紧缠绕在印玺之上。
香火法域内上上下下阴司谱系内的鬼吏，都发生了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隐隐约约，彼此眉心间似乎都多了两个...“北阴”古篆。
一闪即逝。
……
“识时务者为俊杰。”
“把还没有转世投胎的牛瑞，一同压过来。”
卢云面带微笑，拍了拍手。
咔擦。
由北阴黑律形成的细小的法则锁链竟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崩裂声。
下一刻。
跪到在地的月无言和何清然，身上的束缚消失，彼此对视一眼。
随后，一个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嘎吱。
侧殿门外。
牛瑞一点朦胧真灵被黑无常提溜在手心，仰天吹出一口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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