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云感到周围的虚空开始凝固,空间法则在空之执政的意志下重组,如同无形的牢笼正在形成。
他知道,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
而他,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星之力在他的体内奔腾游走,随时准备倾巢而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天空之上的更高处,降下了一道威压。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点,重重地压在白启云的身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星之力的流动被强行中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不是空之执政的力量。
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白启云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抬起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影,只有一抹纯粹的气息,如同宇宙本身在注视着他。
天理。
这个词在脑海中闪过。
而当那道来自更高处的威压降临时,就连空之执政也露出了罕见的惊愕之色。
她的动作僵住了,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天理竟然亲自出手,针对一个下界的生灵?
几乎是本能地,空之执政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她向前一步,挡在了白启云与威压传来的方向之间。
尽管那只是象征性的,因为天理的威压无所不在,无法被真正“阻挡”。
“阁下。”
空之执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不过是拦住了我的去路,询问了几句,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冒犯之举。”
这是开脱,是解释,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下界生灵求情。
虚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而天理的威压并未因空之执政的话语而减弱,反而更加沉重地压在白启云身上。
白启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意识在威压下开始模糊。
唯有体内残存的星之力,如同最后的堤坝,死死护住他的生命,不让他在天理的注视下彻底崩溃。
就在这濒临极限的时刻,白启云勉强抬起头,透过因威压而扭曲的云层与光影,看向了威压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
那是一道身影,悬停在更高的虚空中,如同世界的中心。
她的周身笼罩在柔和却不可直视的光芒中,但白启云的星之力赋予了他超越凡俗的视觉,让他勉强穿透了那层光芒,看到了其中的真容。
那一刻,白启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张脸...
与空之执政有九成相似。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同样的神情。
唯一的区别在于,空之执政的脸上还有一丝属于“个体”的情绪波动,而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空无淡漠,如同最纯净的机械,映照万物却不为所动。
那正是天理的具现,行走于世的姿态。
而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威压继续加重。
白启云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压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开始发黑,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叫。
那是身体在崩溃边缘发出的警报。
如果不是体内那浑厚的星之力在死命护住他的身躯,他早已在这威压下化为齑粉,连灵魂都彻底消散。
空之执政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
她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更明显的急切:
“阁下,他——”
“退下。”
一个声音响起。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不是通过意识传递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的宣告。空之执政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后,她沉默了。
她看了白启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有警告,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
然后,她退后一步,不再干涉。
天理的注视,再次完全落在白启云身上。
在天理那浩瀚的威压下,白启云感觉自己如同一粒在风暴中挣扎的沙粒。
然而比肉身承受的压力更致命的,是他体内的时间法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那些来自他自身穿越时空所积累的时间法则碎片,此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本就只剩下残渣的法则,在天理的威压下更是加速瓦解。
白启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时代之间的联系正变得越来越薄弱。
就好像一幅油画的色彩在褪去,好像一段记忆在模糊。
他正在从这个时代“剥离”。
与之相对的,是他对未来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同时身处两条河流,一条正在干涸,一条正在涨潮。
过去在远离,未来在靠近。
而在这意识濒临崩溃、时间法则即将耗尽、存在本身都在动摇的绝境中,白启云还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意识的深处,望向那片属于他自身的命之座。
那是七颗星辰组成的图案,如同北天的北斗,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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