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祝婵媛轻声唤道。
“嗯？”赵子孚口中应着，两眼却一瞬不瞬凝视着虞蒙。
“你在看谁呢？”祝婵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凉亭中有好几位二三十岁的夫人，不知他在看哪一个。
赵子孚垂眸看着面前低矮的花丛，淡淡笑了一下：“看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那，要过去问候一下吗？”
“不必了，就见过几面，她应该不记得我了。”赵子孚语气略含着丝丝凄凉。
才不到一年没见她而已，怎么却恍若过了半辈子？
她大约也不愿再看见自己了吧。
赵子孚心下微叹，伸手揽了揽祝婵媛的腰：“凉亭那边人多，不如去莲池看看？荷花开得正好。”
“嗯。”
望着赵子孚同祝婵媛去了园子另一边，吴霜悄然瞟了瞟虞蒙。见她面色无异，也不去提起，因笑道：“你们灵枢阁北城的分店是月底开业吗？”
虞蒙正低头瞧着摇篮中的粉妆玉琢的小公子，闻言应道：“是啊。明后日便要给大家下请帖了，你有空过去一起热闹一下吗？”
“去啊，在家可是闷得很。”
几人聊不多时，酒宴开席了，便都起身出了凉亭。
下午，虞蒙从雍国公府赴完宴回到灵枢阁，刚一进门，便听闻荀姝来了。
去了内堂一看，荀姝正双手托着下巴伏在桌案上，耷拉着眉眼，神色蔫蔫的，连门口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姝儿。”虞蒙走过去唤了一声。
“蒙蒙。”荀姝懒懒地抬了抬眼，眸中似乎有无限愁绪。
虞蒙在她身旁坐下，侧着身子疑惑地瞧着她：“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荀姝见屋里除了素妙和荭儿在处理药材，也没外人，回道：“你知道吗？今日沈姑姑去我家提亲了！”
“哦。”虞蒙回想起那时沈枳娘说过的话，倒并没觉得惊讶。
荀姝却大感诧异：“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吃惊啊？”
虞蒙笑道：“沈姑姑定然是为游公子提亲，我觉得挺好的啊，为何要吃惊？”
“哪里好啊？”荀姝噘起了樱桃小嘴，低声咕哝，“我又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游公子？”
荀姝抿着嘴摇了摇头。
虞蒙略显讶异地反问：“那你为何给他绣荷包？那日我去游府给沈姑姑看诊，还看见游公子把你绣的荷包戴在身上呢，就是‘凤求凰’那个。”
荀姝一双新月眉蹙了蹙：“那个，那个我当时不是告诉你了，只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图个吉利，愿他早日觅得良缘。”
虞蒙歪着头凑到她面前，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眼下不是觅到了？就是你啊。”
荀姝轻轻推开她的脸：“什么啊，我又不欢喜他，怎会和他是良缘？”
“那你欢喜谁？宗少主？”
“嗯。”荀姝抿着唇，双眼瞅着地面。
“噢，宗家少主确实是风流潇洒，能引万千女子倾慕之人。”虞蒙说罢，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荀姝不解，“你觉得他不好？还是我配不上他？”
“都不是，我只是替沈姑姑觉得有点遗憾。”虞蒙又长叹一声，“唉！”
“沈姑姑怎么了？”
“你知道沈姑姑为何迟迟不肯嫁给孟相公吗？”
荀姝十分茫然：“不知道啊，为何？”
虞蒙一脸严肃：“因为她曾在游老太爷临终前发过誓，不把游公子抚养长大，不看着游公子成家立室，便誓不嫁人。我亲耳听沈姑姑说的。
“游公子以前也不知道这事，那日正好听见了，当场便决定要立刻成亲，说是不能再耽搁沈姑姑和孟相公了。沈姑姑都快三十岁了，孟相公已经等了她十多年了，这样痴情的男子世间怕是绝无仅有了。”
“原来如此。”荀姝低眉沉吟，“所以他便托沈姑姑来我家提亲了？”
“好像是吧。”虞蒙道，“不过你若不愿意，也不用勉强，家里人也不会勉强你的。”
荀姝低声喃喃：“娘亲倒也没有立即答应，说要明日问问祖母再做决定。”
“祖母应该会尊重你的心意的。”虞蒙一面说一面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荀姝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虞蒙送她到内堂门外，迎面看见白芍、小葵和鲁婶抬着一筐羊肉过来。
“夫人。”白芍道，“方才那个芦花巷的曾屠户送来了一筐羊肉和一筐牛肉，一共足有差不多一百斤呢，说是要给夫人的谢礼。”
虞蒙看了看那一筐新鲜的羔羊肉：“谢我？”
小葵接话：“是，他说他妻子今日上午刚临盆，生了个八斤多的胖小子，专程来道谢。我们再三不要，谁知他把一担肉放在门口，急急上了马车便走了，连肉担都不要了。还说我们不收便是瞧不起他是个市井屠户。”
虞蒙暗自算了一下日子，任爱珠确实是该这两日分娩，因道：“那便收着吧，以后我们荀府和虞宅多去照顾一下他家的生意。鲁婶，把这些牛羊肉拿到虞宅去，晚上给大家做顿好的。”
“哎好嘞。”鲁婶欢快应诺。
傍晚回了荀府，虞蒙照例先去幽竹园给太夫人问安，处理府中待办内务。
荀太夫人见虞蒙与朝荷、木蓉交代已毕，说道：“今日游家来人给姝儿提亲了。”
虞蒙道：“嗯，我听姝儿说了。不知祖母可同意这门亲事？”
太夫人笑了笑：“当然同意了。姝儿自己也很愿意，游家与我们又是世交，游昭我也是知根知底的，哪有不同意的？”
“姝儿自己愿意？”虞蒙不由讶然，“您是听婶婶说的还是……”
“姝儿和她娘一起过来我这里，是她亲口承认的。”
“噢，那好啊。”虞蒙脸上笑容洋溢：姝儿这丫头，怕是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心呢。
不一会儿，荀起亦过来给太夫人问安。
两人从幽竹园离开时，说起游昭和荀姝的亲事。
荀起笑道：“游昭早盼着这一日了。”
虞蒙道：“我以前也看出来游公子对姝儿有些不太一样，难道他很早便心仪姝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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