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知道了。”张煜接过她手里的刨子，蹲下身开始工作。他的动作很专业，刨花的厚薄均匀，下手的力度精准。不到十分钟，一根歪斜的榫头就被修直了，严丝合缝地嵌入卯眼。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小声的惊叹。
陈琛站在原地，看着张煜专注工作的侧脸。晨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回来了，不是作为老板来施压，是作为团队一员来分担。这种姿态，比她预想的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好了，别看了。”陈琛拍了拍手，恢复工作状态，“各就各位，继续干活。张导既然来了，今天的目标提高20%。”
片场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张煜的回归像一针强心剂，让疲惫不堪的团队重新燃起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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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道具区。
道具区现在成了全片场最热闹的地方。张煜不仅自己动手，还开始教其他人。刘诗施、王丽琨、迪丽热芭围在他身边，看他演示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打磨出最光滑的木面。
“手腕要放松，用腰部的力量带动手臂。”张煜站在迪丽热芭身后，手把手教她握刨子的姿势。这个姿势很亲密，迪丽热芭整个人几乎被他环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和木屑的味道。
迪丽热芭脸红了，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张煜胸膛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但她不敢分心，只能集中精神学动作。
“对，就是这样。”张煜松开手，看着她自己操作，“热芭很有天赋，学得很快。”
“是张导教得好。”迪丽热芭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远处的刘诗施正在学木雕，刻一朵简单的梅花。张煜走过去指导：“下刀要果断，但不能用力过猛。木纹是有方向的，顺着纹路刻，省力又漂亮。”
他接过刻刀示范，手指修长有力，握刀的姿势像握笔一样优雅。刘诗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舞蹈老师说过的话——“真正的大师，做什么都像艺术。”张煜刻木头的样子，确实像在创作艺术品。
“张导，您怎么会这么多？”王丽琨忍不住问。她在旁边学漆工，手上沾满了桐油。
“以前穷，什么都得自己干。”张煜头也不抬，“大学时为了省钱，剧组的道具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后来发现，亲手做的东西，用起来感觉不一样——你知道它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个瑕疵，就像了解一个老朋友。”
他说得很随意，但几个女孩都听得很认真。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导演都是动嘴不动手，像张煜这样愿意亲力亲为的，太少见了。
“张导，”刘诗施鼓起勇气问，“您觉得...我们能按时完成吗？”
张煜停下手中的刻刀，抬头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人们，然后笑了：“能。不是因为我有信心，是因为我相信你们。你们这群人啊，比我想象的还要拼。”
这话说得很真诚。几个女孩都笑了，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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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服装区。
服装区这边，进度却遇到了麻烦。杨蜜负责的几套旗袍在染色时出了问题——染料批次不同，颜色有细微差异，在阳光下尤其明显。
“对不起，蜜姐...”负责染色的小学徒快要哭了，“我真的按照配方调的，不知道为什么...”
杨蜜看着那几件颜色不一的旗袍，眉头紧锁。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工装服，长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沾了点染料，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添了几分接地气的真实感。
“别急，让我想想。”杨蜜蹲下身，仔细比较几块布料。她的脑子飞快转动——全部重染？时间不够。就这样用？会影响画面质感。有没有其他办法...
“用扎染。”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蜜回头，看见张煜走过来。他洗了手，但指甲缝里还留着木屑的痕迹。
“扎染？”
“对。”张煜拿起一块颜色稍深的布料，“既然颜色不均匀，我们就让它‘故意’不均匀。用扎染技法，把这些旗袍做成渐变效果。民国时期确实有这种工艺，不算穿帮。”
这个思路很巧妙。杨蜜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扎染我们没人会...”
“我会一点。”张煜说，“大学时研究过传统印染。不过需要人帮忙，工作量不小。”
“我帮忙！”高媛媛立刻举手，“我在学校手工课学过扎染！”
“我也学！”赵莉颖说。
“还有我。”张天暧不甘落后。
杨蜜看着这群女孩，又看看张煜，突然笑了：“好，那我们就改方案。张导，你教我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服装区变成了印染作坊。张煜教她们怎么捆扎布料，怎么调配染料，怎么控制浸染时间。几个女孩学得很认真，杨蜜尤其投入——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动手的过程，看着素色布料在染料中慢慢变色，像看着一个生命被赋予色彩。
“张导，”杨蜜在等待浸染时，突然问，“您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张煜正在教高媛媛打结，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杨蜜斟酌着措辞，“您对陈琛姐，对我们，对热芭、诗施她们...都很照顾，很耐心。这在圈子里很少见。大多数导演，尤其是男导演，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别有用心。”
她说得很直接。张煜笑了：“杨蜜，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工作室吗？”
“为了自由？”
“不止。”张煜放下手中的布料，“还为了创造一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有才华的人可以被尊重，有梦想的人可以被支持，年轻人可以不被潜规则，安心成长。我对你们好，不是因为你们是女人，是因为你们是‘人’，是有价值、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杂念。杨蜜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钦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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