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柠，停手！”黄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张柠的动作猛地僵住，沾满血的手套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眸转向黄莺，带着不解和压抑的愤怒：“黄莺！莓莓她……”
“她体内的不是普通纳米机器人，”黄莺快步走到床边，将平板屏幕转向张柠。屏幕上，放大显示的正是朱莓皮下蠕动的金属物特写——那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如同银色水银般的金属颗粒组成的聚合体，正随着某种无形的信号，有规律地脉动、变形！“是‘活体纳米蜂群’！沈默实验室的最高机密！强磁共振或手术干预会瞬间引爆它们！释放的神经毒素能在0.3秒内摧毁整个中枢神经系统！”
平板屏幕上，伴随着那诡异脉动的银色蜂群，是一行不断跳动的、如同心跳般的倒计时数字——【02：14：33】…【02：14：32】…
“倒计时？”张柠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自毁指令。”黄莺的声音冰冷，“沈默被捕前发出的最后一道指令。两小时十四分…三十秒后，无论朱莓在哪里，蜂群都会自爆。这是最后的灭口，也是…对我们最大的嘲讽。”
张柠的身体晃了晃，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看着病床上朱莓苍白脆弱的小脸，看着那皮下蠕动的死亡倒计时，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蓝山断臂浴血、将妹妹塞进管道时那双绝望而坚定的眼睛。
“不…一定有办法…”张柠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向自己颈间那个蓝山留下的金属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黄莺的目光落在张柠颈间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哨上，丹凤眼中锐利的光芒微微一闪。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张柠沾着血污的脸颊，将一缕黏在她唇边的湿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办法有。”黄莺的声音压低，凑近张柠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但需要‘钥匙’。陈琛的大脑，是蓝正宏留下的最终保险柜。只有她的意识，能解读出关闭蜂群的自毁指令。或者…找到原始指令的发射源，在倒计时归零前，强行覆盖它。”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朱莓胸口皮下那如同梦魇般的蠕动。“沈默的终端已经被我们控制，但指令是单向加密发射，无法撤回。唯一的线索，指向一个地方——城西，‘蓝山会所’。沈默被捕前，有一笔两千万的异常资金流向那里，今晚有一场私人拍卖会。”
“拍卖会？”张柠皱紧眉头。
“压轴拍品，据说是‘忒修斯之心’——蓝正宏当年实验项目的核心数据备份，一个微型生物硬盘。”黄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默需要它，可能是为了销毁，也可能是…为了重启。而指令的原始发射基站，很可能就藏在会所深处。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根据李国栋崩溃后的零星供词和陈琛的呓语，当年蓝山临死前，除了看到沈默，还拼命指向荒地深处那个被铁门封锁的入口…那里，曾是‘忒修斯’项目最早的秘密实验室入口之一。而‘蓝山会所’，恰恰是在那个废弃实验室的原址上重建的！”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名为“蓝山”的血线，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时间不多了。”黄莺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倒计时——【02：01：15】。“张柠，看好朱莓，维持她的生命体征。蜂群自毁前，会释放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我们会尝试干扰，但效果未知。陈琛那边…”她顿了顿，“她的状态极不稳定，但她是唯一可能解读指令或感应指令源的‘钥匙’。我会带她去会所。”
“我也去！”张柠脱口而出，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坚定的火焰，“莓莓需要我，但…蓝山的仇，我要亲手了结一部分！”
黄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口。十分钟后，地下车库。”她的目光扫过张柠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的羊绒衫，那狼狈却依旧难掩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补充了一句，“穿利落点。今晚的‘拍卖会’，恐怕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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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B区。
惨白的顶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尘土和雨水混合的阴冷气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停在角落。
车门滑开。黄莺坐在驾驶位，已经换上了一身哑光黑的紧身战术服，将她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包裹得如同最精密的武器。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沾着一点水珠的、光洁的侧脸。她正调试着中控台上的复杂仪器，屏幕的冷光映在她专注的眉眼上。
后座，陈琛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她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同色运动裤，是黄莺让人准备的。宽大的衣物遮掩了她纤细却已初具玲珑曲线的身体，却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加苍白细腻，如同上好的白瓷。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她紧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即使在药物作用下强制带来的昏睡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正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颈侧重新包扎的纱布边缘，一点淡红的晕染刺目地提醒着她的脆弱。那份“钥匙”的神秘冰冷与此刻易碎的美丽，在昏暗的车厢里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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