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可笑,出于避嫌心理,演裼子没将自己人端正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反而托付给了南德峰老峰主。
南德峰老峰主本也要帮忙,但太璞阻止了他。
顺带借刀杀人,借南德峰峰主之手,向听心长老进点肺腑之言。
静待差不多火候了,太璞才亲自撒盐调味,以好心名义,行雪上加霜之举。
最终,美滋滋地吃上一锅浓汤。
婴宁实在聪明,事后理清经络,猜出背后是谁出力颇多。
为此,感念莫名。
若干年后,当蚩血盟再度攻打湫言宗,太璞因其师父禹业之事受到牵累时,多亏她奔走相助,提供便利。
可惜太璞无法回报了。
那年,婴宁死于婴瑶所布下的陷阱之中。
后来才知,婴瑶本意是杀死婴弗。至于婴宁,手段更无耻,竟想利用蚩血盟先奸后杀。
阖宗上下哗然,听心长老等几位长辈更怒,对这种残害同门、丧尽天良的行为深恶痛绝。
剔除根骨,废掉修为,驱逐宗门……都是该得的。
而演裼子这只两面虎,摆资格,走关系等等恶行,一时皆被揪出。关押进寒焰狱,至死不得出。
婴瑶走时,无比凄凉。
湫言宗无死刑之说,却有死刑之实。婴瑶罪大恶极,去尤台根据律令,处以火焚雷奔之刑。凡受此刑,又无根骨支撑,活不过三年。
太璞看着佝偻踽步的婴瑶,冷冷问道:“不顺你意,就该死吗?”
山门下,青石古道边的女子灰白头发凌乱,苍老、疲惫,身形狼狈得像个行乞的耄耋老人。浑浊的眸子转一转,声音嘶哑,“嘿嘿~你还好好的。”
婴瑶答非所问,桀桀怪笑,“我就是要折断她的傲骨。”
“凭什么?低贱的奴隶之女,敢和我争高低。咳咳~不该俯首,任由我踩在污泥里吗?”迟钝地走近几步,却禁不起太璞挥袖一扫,枯叶般,跌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婴瑶直直盯住前方,脸色煞白中透着青黄,嘴里反反复复几句,语气又恨又痛。
“因为你和演裼一样可恶。”
林花簌簌,从中走出一道清峻人影。
婴瑶似乎活了过来,略显激动得望向来者。“你来送我?”目光里竟燃起了希冀。
但婴弗迅速出掌,不仅将其击退,更使得滚落了好几个石阶。
“婴瑶生前说要打你一掌,我替她达成。”
不知何时提起过的泄愤报复之语,仍旧记忆犹新。
“唉~”心底浮起浅浅叹息。
出关后的她,与先前并无不同,还是那么爱惋惜惆怅。“唉~”
具体是多少年前的事啦,好多好多事啊,太璞却记不太清了。
方才转瞬一念,千思万绪愈发模糊起来。
“婴弗子,别来无恙。”
多年后,她轻启双唇,莞尔一笑。
言语较为生疏,一如当年,他们从未亲近过。
长绳无法系日,唯一连结的带鞓,早已凋败消逝,点滴温情又能记到何时。
而对方的回复亦平淡至极,恭敬有余。
“太璞长老,别来无恙。”
如今的婴弗子,白发美须,衣炔飘飘,举止从容而俊逸。
不知是否常年与枯冢为伍之缘故,双瞳愈发似古井幽泉,无波无澜,身形犹如神道望柱,令人生出些许敬畏与肃穆之情。
据说他修行坐忘心斋,百余年矢志笃行,湫峪守陵弟子当中,唯他修为最是高明。希逸长老有意提拔进入葆光堂治学,若飞真人则更希望他去秀与阁整理典籍。
但他都一一谢绝。
漫长岁月,守在湫峪。一晃眼,也沧桑了许多。
太璞又将安慰的言语,重复了一遍,“其韫子前辈怜恤众生,岂会为难我等粗鄙后人,诸位何须过度烦忧。”大不了编好说辞,扯谎的事,她信手捏来。所以她是真的不慌。
其实更想接上一句,“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宗主都没急,他们慌什么。”
可她爱惜名声,日常维持贤淑温雅之姿态,怎么敢露出“狰狞”面容,舍得自己遭受众人的“唾弃”。
故而转向菅暧长老,柔声劝道:“或者时机未到,也未可知。阿者有心尽力,却不宜过于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吧。待恢复精神,再细细思索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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