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斯卡拉姆齐以为少年只是累了。
体力过分消耗,自然疲惫,何况少年先前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更需要好好睡一觉。
所以即便到了晚上,他也没有叫醒对方,在完成纳西妲交代的任务后,就立刻回到旅馆。
人偶体温偏冷、又沾了一身夜晚的凉意,于是等洗漱完毕,他才轻手轻脚地钻回被窝,把人揽进怀里。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晚过去少年依旧在睡,因此等第二天一早,斯卡拉姆齐便试探性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准备把人喊醒。
“喂,醒醒。”他边拍边道,略有些无奈地说,“再睡就真傻了。”
然而少年并没有醒来,他安静蜷在他的怀里,纹丝不动。
这样的画面何其相似。
这一刻,斯卡拉姆齐的表情彻底凝固。
…
……
“他没有生病。”
纳西妲收回手,轻声得出结论。
少年的情况,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沉睡,呼吸心跳包括生命体征都很正常,真的就像是单纯的睡着了一样。
“沉睡?为什么会沉睡呢?”
派蒙的声音里透着不安,“纳西妲…!你能用你的能力将三月唤醒吗?”
“方才我尝试过了。”纳西妲抿了抿唇,目光隐隐多了几分担忧,“但很遗憾,他没有做梦。”
“什么?!”派蒙顿时急切地飘高了些,“可是花神诞祭明明已经过去了啊?!”
“这和花神诞祭无关。人即便进入睡眠,也不会立刻就产生梦境。”
纳西妲轻声解释道,“没有波澜的湖面,需要有风经过才会产生涟漪。但如果没有梦……也就没有所谓的主体。就像一个空空的盒子,即便打开了,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
派蒙忧心忡忡:“那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也只能从梦境入手了。”
纳西妲垂下目光,思索了几秒才道:“只是…梦的出现没有规律。我需要时刻守在他身边,一旦它浮现出来,我也能及时感应到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不远处:
“散兵,这几天能让他留在智慧宫里么?”
“……”
不远处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极其克制,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察觉到他内心隐藏的焦躁,尤其是在听到纳西妲的结论之后,那种情绪更甚。
再次感受到那种如同阴云笼罩般的沉闷后,派蒙瘪了瘪嘴,下意识躲到荧的身后。
就是这种恐怖的感觉,才让她们在偶遇对方的刹那,就立刻产生了警惕心。
当时那架势,杀气腾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扬了智慧宫呢……
想到这里,派蒙不免将视线偏移、定格在散兵右手边的位置——那个曾经用来给神明冥思的装置上。
此刻,那里正睡着一个人。
或许是光线的作用、又或许,是命运中无法违抗的消逝所致,沉睡中的人面色比早上那会还要苍白,仿若一捧剔透雪白的薄冰,脆弱得一触即散。
一想到博士先前说的话,派蒙和荧的心里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时日无多……
那究竟是多长时间?
万一少年一睡不醒,那该如何是好?
但看散兵的反应,恐怕……
荧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偷偷去看对方的侧脸。
一时间,空气尤为安静。
纳西妲的提议因此悬在半空,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被拒绝。见状,荧选择上前一步,试图打破这个僵局:
“散兵,纳西妲是最了解梦境的人,留在这里,对三月来说可能是最好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斯卡拉姆齐简洁回答,随即抬眼看向纳西妲,缓缓道,“想必你明白我的意思,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点点头:“请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尽全力观察他的状态。”她稍作停顿,接着道:“若我仍未捕捉到他的意识,那时……我将采纳你的建议。”
“咦…?”这番对话听得派蒙云里雾里。
明明才过去两天而已,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纳西妲似乎还和散兵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条件便是纳西妲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来,他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斯卡拉姆齐从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哼,“不过也是,他向来只顾着别人,从来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里……”
听到这句话,派蒙和荧不禁回忆起即将前往一心净土时的情景——那时,她们的确对少年的事情抱有疑虑,只是当时情况紧迫,她们也只能先专注于世界树的问题。
如今想来,少年当时特意打断她们的追问,用那样轻松的笑容说“没关系,不必顾虑他”,为的就是不让她们担心。看她们,竟然真的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荧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抿了抿唇,继而诚恳道:
“散兵,能告诉我三月的具体情况吗?说不定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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