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传送光门，楚门瞪大了眼睛。
“这里能够读取我的思维？”他伸手隔着太空服的头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思维脑电波读取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技术，但是想要精准无误地完全复制出一个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就完全是超出了楚门想象的技术力了。
楚门觉得，就算是南宿七，也没有这么精确到所有细节的脑电波读取技术吧？
“你可是最高权限拥有者，读取你的思维才能够更好地为你提供帮助。”恩格索斯本体说道，在人性化这方面，这个非常不人性的毁灭兵器还是很在行的。
甚至不需要楚门开口或者输入编码，就能够读取到楚门脑子里的想法进行反馈，这简直是太方便了。
“关闭毁灭进程？”楚门试探性地想要用思维去控制整个非人类文明歼灭系统的毁灭进程。
然而恩格索斯却是一脸无语地说道：“毁灭进程是底层代码控制的，具有相当的保险性，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用思维去控制？去核心层吧，那里能够关闭系统。”
于是楚门迈步向那道他想象出来的传送光门走去，就在要进入核心层的时候，他突然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回过头来对恩格索斯说道：“对了，马上就到和摩根他们约定的时间了，你能联系他们的话，就去帮我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
…………
“所以，现在楚门舰长在核心层解决最后的问题？”摩根的神情看起来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他重新坐回了座椅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鬼知道他在过去的两个小时之中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而且还要拉住赛色，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焦虑，否则赛色绝对是一拍脑门直接就冲过去要求进入造物之柱了。
“没错。”恩格索斯的投影伸了个懒腰，“几千年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人工智能也会累吗？”赛色放松了下来，楚门那边不需要他们担心了，所以他也对恩格索斯感兴趣了起来。
“精神上也会累啊。”恩格索斯耸了耸肩，“就算是我不存在灵魂，但是计算单元运转了几千年，我也是能够理解你们人类所说的「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解决了造物之柱的问题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海人快乐地玩泥巴？”摩根打趣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考虑过，毕竟我只是一个智能管理，并不存在私人生活和类似于人类的理想抱负之类的东西。也许直接把造物之柱彻底销毁掉会更好一些吧？”恩格索斯认真地思考后说道。
“可是如果摧毁了造物之柱，你也会不存在的吧？”赛色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对于人类而言，这个过程被称为死亡。可是对于我而言，死亡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就像是一个正常的程序过程一样。”恩格索斯的投影之中也出现了一张椅子，他也学着摩根二人的样子坐了下来。
“那海人呢？他们把你视作造物的神明，把造物之柱视作圣物。如果摧毁了造物之柱，海人们该怎么办呢？你不是说你爱这个文明吗？”摩根说道。
恩格索斯陷入了沉思，他数据库之中的记忆以幻灯片的形式在自己的周围投影出来快速变化。
摩根虽然跟不上这些图像变化的速度，但是也能够大致辨认出其中一部分内容。
他看见了在漆黑一片的海底，一个海人好奇地向造物之柱靠近的画面；
他看见了海人与恩格索斯第一次见面是惊奇的表情；
他看见了海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捕获的猎物向恩格索斯分享的画面；
他看见了恩格索斯向海人们分享知识时，围坐在恩格索斯身边的海人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这是一个文明与一个人工智能的故事，海人将人工智能视作创造了天地宇宙的神明，将人工智能视作文明的导师，将人工智能奉为至高无上的信仰。
“或许海人们应该有其他的出路。”恩格索斯将目光投向了上方，在采矿船厚重的舱体之上，在半边洋数千米深的海水之上，在两千多公里的地壳之上，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一切，注视着那颗仿若恒古燃烧的恒星，看见了璀璨绚烂的星海。
他又看向了摩根，用询问的语气问道：“如果将行星划为陆地和海洋，核心人与海人分治两个世界，这样的和平能够维持多久？”
摩根摇了摇头，对于这样的问题，他的个人经验起不到任何的参考作用。他只能将杰维斯文明的历史作为一个参照，然后说道：“或许一天都维持不了。”
“核心世界是已经进行了工业革命，并且正在科学的道路上飞驰前进得文明，我可以预见他们在离开了地下世界之后，用不了三百年就能够踏足星空。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容忍掌握了「核武器」的海人与自己共存与一个行星之上。”
“核武器是足够摧毁一个行星生态系统的存在，我的文明曾经陷入过令人恐惧的核威慑时代，我很清楚在海人掌握着这样不对称力量的情况下，不管是核心世界还是海人本身，都不可能任由对方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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